“这雨,下起来也没个完,只怕是不能搭炉子做饭了。”
王伯嘟囔着给自己穿戴上蓑衣斗笠。
此刻是在第一辆走镖车的后车厢里。
他让张彪和大保镖去了前边看着路边的情况。
为了不引起外人的注意,他们将车辆停在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
这样做只不过是出于防范考虑。
实际上在这大雨天里,官道上并没有出行的人。
萧鹤也在给自己身上穿着蓑衣,随口答道。
“干爹,要不咱们留两个人看着车辆,我带着大家去福云楼吃一顿,您放心,不用花银子,记我姐账上就行。”
王伯闻言摇了摇头。
“进城是要登记的,这才是走出清水县后,途径的第一个县城,还是别招摇过市了。
一会咱俩给大伙带些包子馒头回来,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
两人说话间就穿好了防雨用具。
从车上下来,他俩便看到撑着油纸伞站在路边的陆沉。
雨丝细细密密地织着,打在油纸伞面上,溅起细碎的声响。
陆沉就立在那片濛濛水雾里。
青灰色的油纸伞檐压得略低,恰好遮去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俊的下颌。
他身穿一套靛蓝色的劲装,被雨气浸得微微发暗,却更显身姿挺拔如松。
似乎有风掠过陆沉的鬓角,他几缕墨发垂于胸前,反倒添了几分随性的俊朗。
见王伯和萧鹤从车上下来,他抬高油纸伞,凝目望了过来。
眸色在雨幕里显得格外清亮,像浸在泉水中的黑曜石。
此情此景,恍若时光有了片刻的回溯,令王伯仿若置身于二十余载之前的旧境。
那时就有一位与陆沉有着几分相似的小姑娘,撑着油纸伞在雨幕下看着他。
“王武,你又受伤了啊?”
“爹,您打算和萧鹤入城?”
不同的问话在他脑子里和现实中重叠在一起。
王伯甩了甩头,甩去存封已久的记忆画面,关切的话语自然而然就说出了口。
“沉儿,这么大的雨,油纸伞可没蓑衣斗笠好使,你快些回车里吧!我和萧鹤去买东西就成。”
陆沉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雨幕中竟有几分温润。
“爹,我陪你们一起去吧,也好多个人帮着拿东西。”
最能帮着拿东西的还得是大闺女吧?
沉儿他又没有....
王伯本想拒绝,可看着陆沉清澈的眼神,终是点了点头。
“那行,咱们早去早回。”
三人踏入雨中,雨水在脚下溅起朵朵水花。
萧鹤跟在陆沉身边,不时的看向陆沉。
雨那么大,自己蓑衣下的衣裤都被雨水溅湿。
仅仅只撑着油纸伞的大哥却是衣衫干爽,连鞋边都没沾多少泥点。
萧鹤看得稀奇,明明三人并肩走在同一片雨里。
那些斜斜砸来的雨丝却像被无形的气浪挡着。
刚要落在陆沉肩头,就顺着伞沿内的气流偏了方向,簌簌落进脚边的水洼里。
他悄悄往陆沉身边凑了凑,想要进一步了解。
陆沉似有所觉,侧目看他一眼,笑意浅淡。
“怎么了?”说话时,伞柄微转,伞檐恰好往萧鹤那边倾了半寸。
一股更加明显的气流拂过,竟将萧鹤身前的雨丝也荡开了些。
萧鹤愣了愣。
这才后知后觉——大哥哪是靠伞挡雨?
分明是周身萦绕的内劲外放,早将这漫天风雨隔绝在外了。
.....
月红和暗香这会在后车舱里整活。
陆沉跟王伯他们一起去了县城买东西。
按照时辰来说,他们本该就地生火造饭,这不是被一场大雨硬生生的给耽搁了么。
宁虎倒是撑着雨伞过来问过,要不要搭个雨棚子做饭。
被暗香给婉言回绝了。
“老爹和大哥他们去了县城,说好会给咱们买食物回来的,你先回车里等着吧!”
这是王伯走之前就与他们说过的。
宁虎怎会不知,他只是想找个由头过来和暗香说说话。
怎奈暗香是个不解风情的直女,一句话就将宁虎打发走了。
暗香并没将后车厢那道进出的大门关上,只是将里面的布帘子拉上。
这样方便来找她们有事的人说话。
而且大家看到车帘子合上了,自然不会贸然前来打扰。
车厢里温度适宜,光线足够。
月红从空间里取出准备好的桌凳,往桌上放好美味佳肴。
这才刚出门,她们就要开小灶了。
并非宁虎做的饭菜她们吃不惯,这不是今个中午没得吃么?
月红空间里收了不少美味佳肴和现成的米饭,供大家一起吃毫无问题。
问题是她空间的秘密不能为外人所道。
月初就不一样了,他是自己的弟弟。
月红已经告诉了爹娘关于自己空间的秘密,本也没想瞒着月初。
于是她摆好饭菜后,就拉开用于遮挡的布帘子,敲响了通往前车舱的窗口。
这窗口是透明的隔音玻璃。
直接敲击到窗口上才会发出声音,月红隔着玻璃让月初注意她的口型。
“来吃饭。”
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个往嘴里扒饭的样子。
月初秒懂,他拿上斗笠下了车,关好车门,绕着车身来到了车尾,身轻如燕的跃上后车厢。
看着一张不大的饭桌上放了好几样冒着热气和香味的菜肴。
月初不知该如何开口。
月红目光柔和的看着他。
“月初,坐下吃饭啊!这些饭菜都是家里办酒席时,我收起来的。”
柳月初....收的真好啊,看起来就跟刚出锅一样。
问题难道不该是三个小外甥的满月宴、距离今时今日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吗?
暗香手脚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