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的疲惫:“既已议定,那便退......”
指尖还抵着龙椅扶手上的龙纹,冰凉的触感稍许压下些烦躁。
此时此刻,小皇帝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令人作呕的朝堂,回到那空旷的宫殿里静一静。
哪怕只是对着四壁发呆,也好过在此处作为受人支配的傀儡......
然而话未说完,御座旁便传来宇文沪淡淡的声音:“陛下。”
“大冢宰还有事儿?”宇文俨克制着几乎要漫出来的疲惫,问道。
宇文沪慢悠悠地坐回御座,半边身子轻轻倚在扶手上,姿态慵懒却透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力。
他目光扫过殿中俯首的群臣,忽然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和煦:“在此次粉碎赵贼图谋政变的过程中.....”
顿了顿,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语气陡然郑重起来:“有几位出力甚多,本王觉得该加以赏赐,以褒功绩!”
扳倒了那俩老匹夫,对他们连根拔起了还不满足?还要给你的人加官进爵?............宇文俨心中疯狂骂着,深吸一口气,扯动嘴角想挤出个笑意,却只牵起一脸僵硬,抬起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和些,甚至带上几分刻意的温驯:“应该的....应该的.....”
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得恶心。
小皇帝又岂会不知,宇文沪的意图呢?
借着嘉奖有功之臣的名义,大肆提拔自己的党羽,真是贪得无厌!
可他能怎么办呢?
只能忍着了!
宇文沪指尖的玉扳指猛地一顿,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前列绯袍官员之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忽视的郑重:“在此次惩奸除逆里,高炳高大人居功至伟!”
“第一个封赏的,竟不是陈督主?!”
话音刚落,殿内便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
不少人眼角带着,难以置信的诧异。
面面相觑。
“高炳?!”
宇文俨闻言,亦是一怔,脑中飞速思索着:“他不是与赵虔,独孤昭走得极近吗?!”
念及此处,一个大胆又离奇的念头,浮现在了心头:“莫非他早已....?!”
早已投了宇文沪!
成为潜伏在那俩老匹夫身边的内鬼!
被渗透成这样,难怪会败得如此惨。
宇文沪的指尖在御座扶手上,轻轻叩了叩,发出规律的“笃笃”声,目光在高炳身上凝了片刻,忽然朗声道:“高大人心系家国,卧薪尝胆,忍辱负重,蛰伏在逆首身边,并及时传递了,逆贼齐聚楚国公府的消息,为除逆赢得了先机!”
说着,忽然一拍扶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当赏银万两,绢五千匹,封忠勇侯,食邑千户,以彰功勋!”
为何将他放在第一个?
就是要彻底绑死高炳!
让其只能为自己效忠!
这忠勇侯,既然是封赏褒奖,亦是敲打.....
“来了...来了...大冢宰许诺的侯爵!”
高炳猛地攥紧了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带着袖摆都微微发颤。
眼底燃起一簇灼人的光,那光芒里藏着压抑多年的渴望,像枯柴遇上了火星,瞬间便烧得热烈。
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侯爵啊!
还有食邑千户.....
此时此刻,他只想为大冢宰献上忠诚!
宇文沪抬眼看向宇文俨,像是在征询意见,语气却不容反驳:“陛下觉得本王如此封赏,可还妥当!”
你都做好决定了,还有多此一举问朕的必要吗?...........宇文俨在心中骂了一句,从牙缝中挤出了回复:“甚是妥当!”
“多谢陛下!”
“多谢大冢宰!”
高炳跪在地上,声音沉稳,却带了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
宇文沪挥手示意高炳起身,目光轻扫全场侯,笑道:“这第二位,就该是以雷霆手段,将逆首一网打尽的陈督主了!”
“宇文沪这家伙又打算,如何封赏他的这个心腹呢......”
宇文俨藏在袖中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冷笑在喉咙里滚了几滚,终究没敢泄露出半分。
袭爵之后,陈宴已是国公之尊了.....
“赏银万两,绢五千匹,加食邑千户.....”
宇文沪目光一凛,轻挥蟒袍,沉声道。
顿了顿,语调轻扬,又一字一顿道:“封骠骑大将军!”
此言一出像道惊雷炸在大殿中央。
“嘶——”
阶下立刻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位站在中列的官员没站稳,踉跄着扶了身旁同僚的胳膊,眼底满是惊骇:“年仅十八的骠骑大将军?!”
这还是他生平头一次见,如此岁数的骠骑大将军!
要知道上一个这般年轻的,还是大汉的霍骠骑......
可那位也是二十岁才受封的。
陈督主比他足足年轻了两岁!
身旁的同僚亦是震惊,呼出一口浊气,沉声道:“不过,魏国公为大周,立下如此大功,本就是当之无愧的!”
若是换作旁人,他不敢在明面上说,也要在心中置喙几句.....
可人家魏国公的功勋,封个骠骑大将军,却是实至名归的!
哪怕一步跃至柱国,都不为过....
周围人闻言,深以为然,连连点头,附和道:“陈督主被誉为少年兵仙,当得起本朝的霍骠骑!”
陈宴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抵在胸前,身形比先前更矮了些,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臣区区咫尺之功,哪儿当得起如此恩赏?”
“还请陛下,请大冢宰收回成命!”
最后几个字说得恳切,语气里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