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大人,今日天刚黑下来,原本平静的庄子突然就乱了!”
“那些平日里看似老实的贱民,不知道受了谁的挑唆,趁着夜色突然暴起!”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镰刀,还有一些藏匿的柴刀,像是疯了一样冲向,各个庄子的管事住处!”
顿了顿,似乎在平复内心的恐惧,声音哽咽着继续说道:“小人当时正在厨房帮工,听到外面传来喊杀声,赶紧跑出去看.....”
“只见管事的被几个农户按在地上,一锄头下去就没了动静!”
“紧接着,他们就开始抢库房里的武器和粮食,凡是阻拦的人,都被他们活活打死!”
“整个庄子瞬间就变成了人间炼狱,火光冲天,哭喊声响彻云霄!”
乙弗枫听到这里,脸色骤变,忍不住追问道:“你可看清为首的是谁?”
“那些农户大概有多少人?”
纪柏渝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茫然与恐惧:“小人当时吓得魂都没了,只顾着逃跑,哪里看得清为首的是谁!”
“不过粗略一看,至少有几千号人!”
“他们聚集在一起,浩浩荡荡的,沿途还在不断吸纳其他庄子的农户,恐怕现在人数已经更多了!”
厅内烛火跳动,将游朔安的身影投射在身后的屏风上,忽明忽暗。
他端坐在案几旁,双手交叠置于案上,双眼微眯,目光深邃地望着地面,仿佛要将地砖上的纹路看穿。
指尖有节奏地轻敲着案面。
“笃、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厅中格外清晰,每一声都透着他内心的焦灼与思索。
“我显州怎的也闹上民变了?”他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困惑与凝重,“近来虽偶有因,物价飞涨导致的流民滋事,却也都能妥善处置,怎会突然爆发如此大规模的农户叛乱?”
“还来得这般毫无征兆!”
显州向来还算安稳,农桑有序,从未有过这般剧烈的动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其深感棘手。
就在此时,纪柏渝猛地双膝跪地,膝行几步爬到乙弗枫脚边,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裤腿,声音凄厉地哭喊:“老爷!咱庄子上的粮食,全都被那些乱民抢完了!”
“您在庄子上安置的夫人们,也被他们给全部掠走了!”
乙弗枫原本正低头沉思,听闻这话,如遭雷击,猛地瞪大双眼,厉声喝问:“你说什么?!”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原本清瘦的面容因愤怒而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些混账暴民!”乙弗枫咬牙切齿地怒骂,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竟敢劫掠我的家眷,抢夺我的财物,真是无法无天!该被千刀万剐!”
此刻他心中的怒火如同喷发的火山,几乎要将其吞噬。
纪柏渝哭得愈发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继续哭诉:“老爷,小的逃出来时,亲眼看到夫人们被他们拖拽着,哭喊声震天动地!”
“那些暴民一个个面目狰狞,恐怕.....”
“恐怕夫人们都已经被他们凌辱了.....”
“岂有此理!是可忍孰不可忍!”乙弗枫听得怒火中烧,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甚至微微颤抖。
剧烈的恶心感与屈辱感,如同潮水般疯狂上涌,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蝼蚁竟跟自己成为了同道中人?
而且,其中还有自己不少喜欢的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翻腾,快步走到游朔安面前,眸中燃烧着熊熊恨意,躬身抱拳,声音铿锵有力地说道:“游刺史,军情如火,片刻也拖不得啊!”
“那些暴民残暴不仁,若不尽快剿灭,不仅下官的家眷难保,恐怕整个石城都会陷入危机!”
“还请让下官带兵平乱!”
“下官定要将这些暴民斩尽杀绝,以泄心头之恨!”
厅内烛火的光晕,在游朔安脸上流转,斜眸扫过乙弗枫因怒火而涨红的面颊,见对方眸中除了恨意,更藏着几分急切的躁动,心中不由得暗自嘀咕:“这乙弗枫莫非是想独吞这份平乱之功?”
心念及此,游朔安缓缓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振振有词地说道:“平乱乃是关乎显州安危的头等大事,岂能让长史独自前往?”
“如此大事,本官岂有不亲去之理?”
乙弗枫闻言一愣,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开口:“这....”
他显然没料到游朔安,会突然提出要亲自出征,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下一刻,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在心中嘀咕:“这姓游的不会是怕我,抢了他的头功吧?”
游朔安转头看向高临越,朗声吩咐:“高参军事,点兵!”
高临越闻言,立刻躬身领命:“遵命!”
转身便快步走出厅外,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游朔安抬手按在腰间的玉带上,豪气干云地说道:“今日,本官便要亲率大军,出城迎敌,一举荡平这些乱民,还显州一个安宁!”
那眼眸之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仿佛已然胜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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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城外进发,夜色中,火把的光芒连成一片,如同一条火龙穿梭在黑暗之中。
行至半途,远远便能望见城外的庄子方向火光冲天,染红了半边夜空,空气中隐约传来嘈杂的呼喊声与兵器的碰撞声。
乙弗枫骑在马上,望着那片熊熊燃烧的火光,心如同被烈火灼烧般疼痛,死死攥着缰绳,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的庄子啊!”
“那些该死的乱民,竟敢如此毁坏我的家业!”
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