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家眷与私兵见状,也纷纷紧随其后跪下。
陈宴手持诏书,立于众人面前,身姿挺拔,神色肃穆,缓缓展开明黄绸缎,取出内里的诏书卷轴,指尖轻捻卷轴边缘,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众人。
随即,朗声宣读,穿透力极强,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大周皇帝令:韦卿,忠勇冠世,智略超群,镇守玉璧一十七载,拒强敌于疆陲,固关隘于金城。”
“东寇压境之日,临危不乱,以寡御众,坚壁固守,挫敌锋锐,保我疆土无虞,安我生民无忧,厥功甚伟,劳苦功高,朝野咸钦。”
“念其宿将勋劳,宜隆爵赏,以旌忠烈。”
“今特加封韦卿为郧国公,授上柱国,擢左卫大将军,食邑一千户。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旷野上寂静无声,唯有风声依旧。
跪伏在地的韦韶宽浑身一震,瞳孔猛地紧缩,耳边反复回响着诏书中的字句,尤其是“左卫大将军”五字,更是让其心头剧跳,在心中满是诧异:“左卫大将军?!”
这可比宇文信大方多了,也更有气魄,是实实在在的提拔!
诧异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与激动涌上心头,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眸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满是欣喜与对太师的尊崇,心中忍不住高呼:“太师不愧是太师,出手便是这般大手笔!”
“十七年玉璧坚守,终究是没白费,这般知遇之恩,值得我韦韶宽此生倾力效忠,万死不辞!”
他身形微微颤抖,不是畏惧,而是激动。
半生征战与隐忍,此刻尽数化作荣耀与认可,沉甸甸地落在心头,让他满心滚烫。
跪在韦韶宽身后的韦映雪,听到诏书中的内容,也惊得瞳孔微缩,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在心中反复惊诧默念:“国公?阿爹竟被加封郧国公!”
“还有上柱国,那可是我大周最高的勋官爵位,更别提左卫大将军这般要职.....”
她虽久居边疆深闺,却也从父亲口中听闻过,朝廷勋爵与官职的等级,瞬间便明白这份封赏的分量,心中快速得出判断:“太师这是要重用阿爹!”
站在陈宴身后的韦鹤卿,脸上依旧保持着沉稳的神色,波澜不惊,可心中早已笑开了花,满是振奋与期许,心中暗自感叹:“我京兆韦氏要大兴了!”
自己父亲与三叔,一文一武坐镇朝堂,又有堂妹与陈兄的赐婚,岂有不兴之理?
韦韶宽压下胸中的激动,深深吸了口气,再次俯身叩首,声音洪亮而恳切,满是感激地朗声说道:“臣,谢陛下隆恩!”
“谢太师厚爱!”
“臣定当恪尽职守,效忠大周,为太师分忧,为社稷安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陈宴见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上前一步,将手中的诏书轻轻递到韦韶宽的手中,语气温和而恭敬地说道:“韦公快快请起!”
说罢,伸出手,稳稳地搀扶住韦韶宽的手臂。
稍一用力,便将韦韶宽从地上扶了起来。
韦韶宽被陈宴搀扶着起身,双手依旧紧紧捧着那份明黄诏书,指尖的温热顺着绸缎蔓延至心底。
激荡的情绪尚未完全平复,眸中仍带着几分难掩的欣喜与郑重。
他缓缓抬眸,目光落在眼前的陈宴身上,细细打量着这位年轻俊朗的陈宴.....
玉冠束起的墨发下,眉眼锐利深邃,既有少年人的英气勃发,又有历经沙场沉淀的沉稳凌厉。
周身气场内敛而厚重,丝毫不见半分年少得志的浮躁。
越看,韦韶宽心中的欣赏便越浓烈,忍不住缓缓开口,眸中满是赞赏,叹道:“陈柱国,大名如雷贯耳啊!”
“老夫在玉璧这些年,虽远隔朝堂,却也时常听闻你的事迹.....”
“平定叛乱、征伐外敌,无一败绩,战功赫赫,这般功勋,比之当年的陈老柱国,怕是都不遑多让了!”
话语间满是推崇,韦韶宽曾在陈虎老柱国麾下,效力一段时日,知晓那位军神的本事。
而陈宴年纪轻轻,便能创下这般基业,丝毫不输祖父当年的风采,这份能力与胆识,实在令人钦佩。
陈宴闻言,当即轻轻摇了摇头,神色依旧沉稳,没有半分自得,语气谦和而恳切地回道:“韦公过誉了!”
“晚辈不过是恰逢其会,些许战功,皆是仰仗陛下信任、太师提携,还有麾下将士拼死效力,怎敢与祖父相提并论?”
“晚辈比之祖父,还差得远呢!”
“祖父一生征战,忠勇无双,谋略深远,晚辈要向祖父学习,要向韦公这般的长辈请教,往后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韦韶宽朗声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带着几分豪迈,语气中满是夸赞:“陈柱国还真是谦逊啊!”
“年少有为却不骄不躁,沉稳内敛,有乃祖之风!”
陈宴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淡然温和的笑容,目光中满是恭敬,轻轻颔首说道:“韦公,您这声‘陈柱国’实在太生分了.....”
“您若是不嫌弃,唤晚辈一声‘阿宴’便好!”
韦韶宽闻言,眼中闪过几分笑意,点了点头,语气愈发亲和,顺势改口道:“阿宴,老柱国一生忠勇,为国操劳半生,如今有你这个贤孙承继衣钵,他若是泉下有知,当含笑九泉矣!”
“韦公谬赞了!”陈宴双手抱拳。
两人话音刚落,一旁的韦鹤卿便快步上前,走到韦韶宽面前,双手抱拳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孺慕与敬重,轻轻唤道:“三叔。”
韦韶宽的目光随即落在侄儿身上,细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