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错愕。
三人几乎是同时失声,难以置信地惊呼:“什么?!”
那一刻,他们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觉那几个字如同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心头,将方才所有的安抚与揣测,尽数戳得粉碎。
慕容远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紫檀大案的边缘。
案上残余的墨锭被震得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死死盯着家奴惨白的脸,嘴唇哆嗦着。
先前那份隐隐的不安,此刻竟化作了实打实的恐惧,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其浑身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叶景阶最先回过神来,素来沉稳的他此刻也失了分寸,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揪住家奴的粗布衣领,将人狠狠拽到跟前,厉声质问,眸中满是凌厉的寒光:“你说什么?!”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这种事可不能信口雌黄啊?!”
家奴本就吓得魂不附体,被叶景阶这么一揪,更是如同筛糠一般浑身颤抖,颤栗不已,连话都说得磕磕绊绊:“此....此事千真万确,如.....如今长安都传遍了!”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怖的景象,脸色愈发惨白,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又惊恐地补充道,“而且,梅先生的死状,极其的凄惨.....”
顿了顿,又继续道:“身体被乱刀砍断,连头都给割下来了!”
“嘶——”
陈挚竹倒吸一口凉气,惊得瞪大了双眼,手中那把掉落的折扇被下意识地踩在脚下,却浑然不觉,只觉匪夷所思,失声惊诧:“这怎么可能呢?!”
“那可是梁国的麒麟才子啊?!”
他素来洒脱,此刻却连声音都变了调,“江右盟的顶级好手,岂是寻常宵小能撼动的?”
“纵使是截杀,又怎能将他伤得如此惨重?”
叶景阶缓缓松开了抓住家奴领口的手,指尖却依旧止不住地颤抖。
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嘴唇翕动着,满是诧异与不解:“堂堂江右盟之主,麾下高手无数,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是啊,怎会如此?
这个念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慕容远的心头。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悸,用力攥紧了拳头,强行镇定下来后,目光死死盯住家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详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家奴定了定神,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略做措辞,才颤巍巍地开口:“是.....是那齐国奸细高长敬,串通了梁国境内不满江右盟、不满梅先生的高手.....”
“埋伏在梅先生入长安的必经之路上,趁着夜色截杀了梅先生!”
顿了顿,语气愈发急促,“听说,那高长敬的目的,是想挑起我大周与梁国的大战,好让齐国坐收渔翁之利!”
“还有....还有魏国公陈宴大人,获悉消息后,二话不说,直接领兵出城平乱去了!”
“陈宴接手了此事.....”慕容远喃喃低语,这几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其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倒吸一口冷气,只觉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担忧,沉声说:“他本事极大,心思缜密,手段更是狠辣,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到本王的头上来?”
陈宴的名字,如同一块巨石,压得堂堂广陵王喘不过气来。
那人年纪轻轻便手握大权,在朝中威望日盛,更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若是被其抓住一丝一毫的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叶景阶此刻已经彻底冷静下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的惊惶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静。
他迅速权衡利弊,沉吟片刻,随即抬眼看向慕容远,丝毫无惧地说:“王爷,纵使那陈宴查到了又如何?”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咱们自始至终都未曾做过,梅仁碧入长安,也与王府毫无明面上的牵扯.....”
“他陈宴纵使本事再大,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又能奈何得了王爷?”
话虽如此,慕容远脸上的担忧却丝毫未退。
他眉头紧锁,重重叹了口气,烦躁地踱了两步,锦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竹简,发出沙沙的声响:“可本王心中就是有些没底啊.....”
随即,抬手按在胸口,只觉那里依旧跳得飞快,“这次之事,当真不会留下什么把柄吗?”
书房里的空气,再次凝滞下来。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昏黄的光晕忽明忽暗,映得三人的脸色皆是一片凝重。
陈挚竹弯腰捡起地上的折扇,缓缓展开,扇面上的水墨山水在摇曳的灯光下,竟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叶景阶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脑中已是电光石火般飞速盘算。
他望着慕容远焦虑的眉眼,又瞥了眼地上瑟瑟发抖的家奴,再想到城外雷厉风行的陈宴.....
无数念头交织碰撞,渐渐凝成一条险之又险的计策。
须臾之间,眸中闪过一抹深邃的精光,仿佛夜色中掠过的寒隼,随即上前一步,朝着广陵王郑重抱拳,语气沉稳而严肃:“王爷,现下的当务之急,是联络高长敬!”
“什么?!”
慕容远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满脸的疑惑不解,他皱紧眉头,盯着叶景阶,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