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容与闲适,瞬间被一股紧绷的期待所取代。
叶景阶手中的折扇倏地合拢,指节微微泛白。
陈挚竹则直起身,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静待着下文。
管家扶着门框,重重喘了几口粗气,待气息稍稍平复,脸上便漾开了激动的神色,语速极快地禀报道:“王爷!埋在晋王府外院牡丹树下的巫蛊木偶,被打扫的仆人发现了!”
“太师在天官府中听闻此事,脸色铁青,连议事都顾不上了,直接带着亲卫进宫去了!”
“好!太好了!”慕容远听完,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
眼中迸射出狂喜的光芒,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他在书房里快步踱了两圈,只觉得胸中一股热气直冲头顶。
连日来的焦虑与不安,尽数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涤荡干净。
叶景阶攥紧了手中的折扇,指腹在扇骨上摩挲着,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精光,沉声道:“成了!”
“大事定矣!”
短短六个字,却带着掷地有声的笃定。
仿佛已然预见了后续的风云变幻。
陈挚竹亦是起身,对着慕容远深深躬身抱拳,语气里满是恭贺:“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此番布局,一击即中,足见王爷运筹帷幄之能!”
慕容远脸上的笑意更深,却还是强压着心头的激荡,抬手按了按,语气带着几分故作沉稳的审慎:“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呢!”
“宇文沪老奸巨猾,宫中局势复杂,还需看后续的走向.....”
话虽如此,那眉梢眼角的得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叶景阶却是胸有成竹,缓缓展开折扇,扇面上的山水墨画在烛火下晕开淡淡的光影,语气昂扬,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锐气:“王爷多虑了!”
“从买通晋王府下人埋下木偶,到选在牡丹树下这等显眼之处,再到用宫中旧藏锦布牵出天子,每一步都在按计划进行!”
“这不是人力所能及,分明是上天都在眷顾王爷!”
“没错!”陈挚竹亦是踌躇满志,附和着开口,眼中闪烁着精光,“太师雷霆震怒之下入宫,必定会与陛下起冲突!”
“这可是撬动朝堂的好兆头啊!”
“咱们只需静观其变,坐收渔翁之利!”
管家站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敬佩之色,连忙补充道:“两位先生说得极是!”
“小的还听说,那巫蛊木偶被发现后,晋王府上下就乱作了一团!”
“下人们惶惶不安,内院的女眷更是哭作一团,府里乱得跟一锅粥似的!”
叶景阶闻言,眼前一亮,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似笑非笑地做出判断:“哦?如此慌乱.....”
“想来应是宇文泽之妻杜氏,听闻有人用巫蛊之术暗害自己,受惊之下动了胎气!”
“杜氏本就怀胎九月余,身子娇弱,经此一吓,怕是要卧床养胎了!”
“最好是难产,终是母子两人都没保住!”慕容远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光芒,攥紧了拳头,语气冰冷,“那样一来,宇文泽痛失妻儿,宇文沪痛失孙辈,这父子二人必将受到极大的刺激!”
“到时候,宇文沪定会迁怒于人,朝堂之上,怕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叶景阶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猛地一拍折扇,朗声笑道:“王爷所言极是!”
“人在盛怒之下,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宫中即将上演的好戏,“若是进宫后的宇文沪,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一时失控大开杀戒,甚至.....”
“宫中弑君.....”
说到这里,故意顿住,目光灼灼地看向慕容远。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烛火猛地跳跃了一下,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又长又暗。
慕容远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地盯着叶景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那狂喜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朗声喝道:“那本王就可以,用为天子报仇的名义,起兵勤王,匡扶大周江山社稷!”
话音未落,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烈,难掩兴奋之色,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的憧憬,“届时,再立一宗室幼子为嗣君!”
“那军政大权,岂不就尽在本王手中了.....”
叶景阶眸中满是深邃的精光,上前一步,对着慕容远深深躬身抱拳,语气铿锵有力,字字句句都像是敲在了人心上:“王爷,您乃慕容宗室嫡脉,真到了那时,便可直接复国大燕!”
顿了顿,目光扫过书房中那幅悬挂着的山河图,振振有词地表示,“您此番壮举,乃是再造大燕社稷,完全能够比肩汉光武,创下千古不朽之功业!”
“说得好!”陈挚竹接过话茬,适时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狠厉的决绝,“待大事一成,再除尽宇文皇族,彻底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如此,大燕的万里江山,便能代代相传,再也无人能撼动!”
三人正在谋划的兴头上,只觉得大业唾手可得,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志得意满的气息。
可就在这时,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鼓掌声:“啪啪啪——”
这声音突如其来,打破了书房内的狂热氛围。
慕容远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的狂喜瞬间被错愕取代,失声惊道:“这是什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