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的余音仿佛还回荡在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后台休息室里，空气却凝固得能滴出水来。
吴琪东的手还保持着点击投票的姿势，屏幕上那个小小的“退赛”选项。
沈思维失神地看着地上碎成几瓣的粉饼，那就像他们被碾碎的信心。
就在这片绝望的沉默中，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节目总导演李海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他一眼就看到了三人脸上生无可恋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李海的声音都变了调，“我刚才听助理说，你们在群里发起了退赛投票？”
吴琪东抬起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导，不然呢？还比什么？”他指了指监视器里那个站在钢琴上，接受全场欢呼的王涛，“我们上去给他俩当伴舞吗？还是当气氛组？”
“这不叫比赛，这叫单方面屠杀！”安琪也找回了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辛辛苦苦准备的歌，上去就是个陪衬！观众连我们唱了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梨涡又封神了！”
沈思维扶着额头，痛苦地闭上眼睛。
“李导，我们不是输不起，但我们不想输得这么没有尊严。这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较量了，再比下去，我们只会沦为业界的笑柄。”
这番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是来争歌王的，不是来给别人当垫脚石，更不是来衬托一尊神仙的。
李海看着这几个意志消沉的歌手，一个头两个大。
他知道他们说的是事实，但节目还得做下去啊！
梨涡是收视率的保证，他们也是节目的基石，少了一方，这楼都得塌！
“我理解！我完全理解你们的心情！”李海急忙安抚，姿态放得极低，“但是你们想过没有，退赛，对你们有什么好处？除了让人觉得你们是输不起的懦夫，还能得到什么？”
这话有点扎心，吴琪东当即反驳：“总比在台上公开处刑强！”
“处刑？”李海忽然笑了一下，他快步走到吴琪東身边，拿起他的手机，点开了博客APP，“你自己看看，这叫处刑？”
吴琪东疑惑地接过手机。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粉丝……涨了三十万？！”他失声喊道。
三十万！就这一晚上的功夫！比他过去半年涨的粉都多！
“还有你！”李海又点开沈思维和安琪的博客主页，展示给他们看。
沈思维，涨粉二十七万。
安琪，涨粉二十八万。
三个人都呆住了。
他们的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这个信息。明明是被碾压，被吊打，怎么人气反而暴涨了？
“想不通是吧？”李海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松了口气，开始循循善诱，“你们以为观众只看输赢吗？不！他们更爱看故事！你们是被梨涡这座大山压得喘不过气的悲情挑战者，你们越惨，观众就越同情你们，越关注你们！”
“热度！流量！这才是这个时代最宝贵的东西！冠军只有一个，但这场节目带来的曝光度，是属于你们每一个人的！”
李海指着监视器，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你们现在退赛，是爽快了，但这些刚刚涌进来的粉丝和热度，马上就会烟消云散。可如果你们坚持下去，哪怕最后一名，你们也是这场神仙打架的参与者，是历史的见证者！你们的名字会和梨涡一起，被写在这一季《我是歌王》最辉煌的篇章上！”
休息室里一片寂静。
吴琪东、沈思维、安琪，三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心中的屈辱和不甘还在，但另一种更现实、更具诱惑力的东西，开始疯狂滋生。
李导说得对。
冠军的荣耀固然诱人，但实打实的粉丝和流量，才是能让他们在这个圈子里继续走下去的资本。
虽然夺冠的机会渺茫得看不见，但节目的热度，他们是实实在在吃到了。
“李导……”吴琪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躺平？”
“不！”李海一脸正气地纠正他，“是换个赛道！既然争不过第一，那就去争第二，争第三！去争夺除了梨涡之外，所有观众的目光！”
这话，让他们心里舒服多了。
是啊，打不过那个变态，我们还打不过彼此吗？
几人眼中的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认命，有不甘，也有一丝新的……斗志。
……
所有歌手表演完毕，主持人费宇再次走上舞台。
“感谢各位歌手为我们带来的视听盛宴！现在，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让我们一起来看一下，本场的最终排名！”
大屏幕上，排名从后往前，一个个揭晓。
沈思维第四，吴琪东第三。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屏幕上只剩下第一名和第二名的位置。
费宇拉长了声音，渲染着最后的气氛。
“获得本场《我是歌王》冠军的组合是——”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舞台一侧。
“让我们恭喜，王涛老师！梨涡老师！”
毫无悬念。
掌声和彩带齐飞，王涛激动得满脸通红，不停地鞠躬感谢。田恬湉则平静地站在一旁，微微颔首，接受着全场的祝贺。
下台后，田恬湉没有回休息室，而是直接找到了导演李海。
“李导。”
“哎！梨涡老师！”李海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收视率又爆了！你简直就是我们台的收视福星啊！”
田恬湉礼貌地点点头，开门见山。
“李导，我得回去了。”
陈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