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是因为他一直跪伏在天妃像前。他一动,抬着黄初的人便仿佛得到了信号,将黄初抬进天妃宫的塔楼内,门在他们的身后掩上,门一关,整场祭祀仿佛才宣告结束,甲板上一排排的人那种紧绷的勤奋才终于松泛下来,开始有窃窃的低语声,人也四下走动散开了。
黄兴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带到了季徵面前。
“这是我们云山船主,季徵季船主。”炳兴给两边介绍,“这是黄大姑——哦不对,是咱们神母的肉身父母,黄兴桐黄老爷。”
神——母?
黄兴桐心想你在胡说什么,我养的女儿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神母?
季徵倒是很热情地拱手行礼道:“是竹山先生罢?早就仰慕竹山先生学识超群,画技卓绝,尤其是人品风尚在如今更是难得。今天总算见着了。”
黄兴桐皱着眉,也不知道自己在海上还有这样的名气,只还礼道:“季船主谬赞。在下只为小女而来,小女自幼顽皮,有什么得罪之处季船主海涵,我这个做父亲的替她赔礼。只是她出门也有些时日,家中人都想她。季船主看,我今日就不多留,带她回去了,改日登船再访,再详谈。先谢过。”
季徵也不接他话,也不受他的谢。只把手托着黄兴桐的肘弯,将他往上抬了抬,扶正了,然后才撤回身。
“竹山先生这要求,恐怕不成。”
黄兴桐急了,“怎么,一娘她有任何得罪之处,都由我——”
季徵摆手笑道:“不不不,竹山先生误会了。令千金没有任何得罪我的地方。只是,”
他回头望了望天妃宫闭合的大门,“里头那一位,已经不是您的千金了。您带不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