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引信燃烧，冒出刺鼻的白烟。
紧接着。
“轰！轰！轰！”
三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平地里炸开了三道响雷。
大地都在颤抖。
三颗碗口大小的铁弹，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呼啸着砸向了午门两侧的城楼。
“轰隆！”
其中一颗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一座角楼的承重柱。
那座屹立了数十年的角楼，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推了一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随即在一片烟尘中，轰然垮塌。
砖石、瓦片、木梁，如下雨一般，哗啦啦地往下掉。
藏在里面的几十个弓箭手，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活埋在了废墟之下。
这毁天灭地般的威力，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尤其是那些建文旧部的降兵，一个个脸色煞白，两腿发软。
他们以前只听说过燕军的火器厉害，今日一见，才知道传言非虚。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拆房子啊！
一炮之威，竟至于斯！
“继续轰！”朱棣面沉如水，没有丝毫怜悯。
“轰！轰！”
又是两轮炮击。
午门两侧的城墙，被炸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城墙甬道里残存的伏兵，被这巨大的声响和震动，震得七荤八素，肝胆俱裂。
他们哪里还敢反抗，哭爹喊娘地从藏身之处跑了出来，跪在地上，把手里的兵器扔出老远。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降了！”
“饶命啊！王爷饶命啊！”
午门的防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摧枯拉朽般地瓦解了。
朱棣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用最震撼、最直接的方式，告诉金陵城里所有还心存幻想的人：时代变了。
你们那套仁义道德、阴谋诡计，在我朱棣的铁炮面前，一文不值。
“大军进宫！”朱棣马鞭一指，“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响彻云霄。
燕军士兵如同潮水一般，涌进了午门。
就在这时，一个极不和谐的身影，从队伍后面挤了出来。
正是曹国公李景隆。
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一路小跑到朱棣马前，扑通一声跪下，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练过的。
“王爷！王爷神威！天兵一至，宵小授首！臣为王爷贺！为大明贺！”
他这马屁拍得，让旁边的张玉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朱棣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李景隆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凑得更近了些。
“王爷，这宫中地形复杂，朱允炆那厮的余党，必然还负隅顽抗。臣手下有三万将士，对金陵城防了如指掌。臣请命，为王爷做先锋，荡平宫中，为王爷生擒朱允炆那小儿！”
他拍着胸脯，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仿佛自己是何等的忠勇之士。
张玉和朱能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两个字：无耻。
谁不知道，你李景隆那三万兵，在金川门连个屁都没放，现在倒跑出来抢功了？
“李将军有此心，甚好。”
出乎意料的，朱棣竟然答应了。
张玉急了：“王爷，不可！李景隆此人……”
朱棣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景隆，那眼神，让李景隆心里有些发毛。
“孤准了。”朱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不过，孤有一个条件。”
“王爷请讲！莫说一个，就是一百个，臣也万死不辞！”李景隆大喜过望。
“一个时辰。”朱棣竖起一根手指，“孤给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内，你要是拿不下后宫，抓不到朱允炆，就提头来见。”
李景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一个时辰？
这皇宫大得跟迷宫似的，鬼知道朱允炆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这……这任务有点艰巨啊。
但看着朱棣那不容置疑的表情，他哪敢说个“不”字。
这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不搏一把，怎么对得起自己“墙头草”的名声？
“王、、王爷放心！”李景long一咬牙，把心一横，“一个时辰足矣！臣若是拿不下朱允炆，愿受军法处置！”
“好。”朱棣点了点头，“去吧。”
李景隆如蒙大赦，连忙屁颠屁颠地跑回去，召集他的人马。
看着他那兴高采烈的背影，张玉忧心忡忡地对朱棣说：“王爷，您这是……养虎为患啊！李景隆这草包，打仗不行，扰民可是一把好手。让他带兵进宫，怕是要把这皇宫给拆了！”
朱棣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旁边的朱尚炳，却推着轮椅，凑了过来，低声笑道：“张将军，你这就不懂了。这皇宫，是朱允炆的家，不是我四叔的家。拆了，就拆了。再说了，这狗嘛，放出去咬人之前，总得先让它尝点甜头，给它点念想。不然，它怎么会卖力地去咬呢？”
他看了一眼李景隆远去的方向，又补充了一句。
“更何况，谁说……一定要让他咬到人呢？”
李景隆感觉自己的人生，从未如此刻这般辉煌过。
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穿他那套压箱底的黄金锁子甲，手持一柄象征意义大于实用价值的镀金长剑，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紫禁城。
那感觉，比当年他挂帅五十万大军出征时，还要意气风发。
那时候，他是臣。
现在，他感觉自己是王！
“都给本将军听好了！”李景隆清了清嗓子，对着手下的将官们训话，“燕王殿下有令，一个时辰内，拿下后宫，活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