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瘫跪在地,恰在此时,外界的天空被阴云所笼罩。
伊比利亚的天,黑了。
…………
“这就是你们被抓起来的原因?”
达里奥头痛的揉着眉心,本来完成文书汇报的他都准备睡一觉了,刚闭上眼便听到了关于几人的汇报。
“不是主要原因,那点钱我还是付得起的。”
维恩烦躁的摆弄着自己的长发,达里奥已经懒得询问对方身上的变化了。
“那么真正的原因呢?”
“我想看看伊比利亚的牢房有没有猪扒饭。”
“没有这种东西……”
达尼奥感到眼前一阵发黑,他们自己都没那个伙食,怎么可能给牢房配置?
“可是明明龙门近卫局都有啊。”
“我会让人给您准备的……”
达里奥心累的摆摆手,维恩见此也不再纠缠。
“那你们先聊,我去镇上逛逛。”
……
街道上的空气粘稠而警惕。
维恩能感觉到无数视线戳在他背上,长发巧妙地遮掩了尖耳,让居民们最终将他归类为“怪异的阿戈尔人”。
他撇了撇嘴,脚步一转,朝着能嗅到咸腥气味的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海边,建筑便越是稀疏低矮,像是被无形的恐惧逼得向内陆瑟缩。
即便世代居住于此,格兰法洛的人们依旧憎恶着那片吞噬了荣光的黑色海洋。
维恩对此毫不意外,人迹罕至,正合他意。
刚踏上广阔的港口,他的脚步一顿。
“啧,已经有人了啊。”
一位身形佝偻的黎博利老人,坐于港口边缘,面朝无垠的墨黑大海。
“老爷子,搁这儿坐着干嘛呢?”
维恩挑了挑眉,走上前去。
“海风吹着不冷吗?”
老人毫无反应,定定地望着海天相接处的灰线。
维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除了涌动不止的漆黑海水,什么也没有。
他抬起头,望向同样阴沉得令人胸口发闷的天空。
伊比利亚的天空,总是这副模样,和它脚下的大海一样,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他不喜欢。
“……在等人。”
沙哑的声音突兀响起,维恩花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这是老人在回答他一分钟前的问题。
“嚯,您这反应弧还真长。”
维恩翻了个白眼,也不讲究,直接在老人旁边坐下。
“所以呢,等谁?”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只有海浪的拍打声。
“我儿子。”
“等了多久了?”
“……记不清了。”
维恩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老人说着话,目光却早已投向更深邃的海洋。
自那场吞噬一切的大静谧之后,伊比利亚南部的岛屿连同昔日的辉煌王城,都已沉入这片黑色墓场。
王城嘛……总会有些金闪闪的、亮晶晶的好东西沉在那里。
虽然他现在不怎么缺钱,但满足一下寻宝和收集的癖好总是令人愉悦的。
意念微动,指令下达:在海底的城市寻找闪光的物件。
目的达成,维恩眯起眼感受海风吹拂,身旁的老人却毫无征兆地动了起来。
他撑着自己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朝着城镇的方向走去。
“哎?不等等了?”维恩有些错愕。
老人没有回头,维恩挠了挠头,对这位寡言又古怪的老人陡然生出了些兴趣。
反正闲逛也是闲逛,他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老人没有返回人流稍多的主街,而是拐进了更加僻静的巷道。
最终,两人停在了一栋墙壁爬满裂缝、招牌早已褪色剥落的二层建筑前。
维恩透过玻璃橱窗向内望去,依稀能看到里面堆放着许多形状各异的杂物。
好像……是家古董店?
老人的手有些抖,维恩上前一步,帮他推开木门。
“叮铃——”
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几乎同时,一个带着烦躁与不耐的男声从店内深处的货架后传来:
“老东西你怎么就是不听话?!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别再去海边!万一脚滑掉下去,谁去捞你?!”
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走了出来,看到维恩愣了一下,警惕地皱起眉。
“你谁啊?”
维恩没搭理他,目光已经落到了店内琳琅满目的货架上,随手拿起一个钟表把玩着。
老人自顾自地挪向墙边的摇椅,男人眉头稍微缓和了些,大概把维恩当成了顾客。
“这两天的天色,看着就有暴风雨,”
男人转向摇椅的方向,声音又严厉起来,
“再往外跑……真出了事,死了我可不管你!”
“你就这么跟你爹说话?”
维恩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男人反应过来维恩是在跟他说话,顿时有些气结,但更多的是疲惫。
他重重坐回柜台后的高脚凳上,抹了把脸。
“他可不是我爸。”
维恩闻言,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男人,他的头发已经开始花白了。
“你爷爷?”他猜测。
“啧,你管那么多干嘛?”
男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视线落到维恩手中的钟表上,
“买不买?不买别乱摸,都是老物件儿。”
维恩顺从地递回去,目光扫过店内。
货品确实不少,从生锈的船钟、破损的航海仪器,到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属构件和陶瓷碎片,但很多都残缺不全。
“你这儿没什么好货啊,”维恩评价道,“怎么一堆东西都是碎的?”
“一群混蛋砸的。”
男人听不出什么愤怒,维恩微微侧目。
“还有故事?”
“哼,问他去。”男人用下巴指了指摇椅方向,
“如果他还记得的话。”
维恩看向老人。他已经蜷进摇椅里,随着椅子缓慢的节奏前后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