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声音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厉和自嘲。
“人家蔡菊香现在是‘向阳合作小组’正儿八经的车间主任!管着几十号人,给部队家属院创收立功!连政委厂长见了都客客气气!轮得到你看不上?!啊?!你儿子我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普通大头兵,家里还一团乱麻!你凭什么觉得人家章营长娶她就是瞎了眼?!你凭什么觉得我能去‘说清楚’?!”
他越说越激动,积压的怨气倾泻而出。
“要不是你当初……要不是这个家……蔡菊香她……她也不会……”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抱住了头,肩膀垮了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田贵梅被儿子这番连珠炮似的质问和毫不留情的自贬给震住了,张着嘴,却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看着儿子这副颓丧绝望的模样,再看看这个越发冷清破败的家,她第一次意识到,那个曾经任她拿捏,被她瞧不上的前儿媳,现在越飞越高,而且马上要飞到她够不着,也骂不倒的高枝上去了。
一股混合着不甘和隐隐恐慌的情绪,慢慢淹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