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笑,那笑容更深,却也更加难以捉摸。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才道:“陈诺同学,你太谨慎了,也太看轻自己了。”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陈诺年轻美丽的脸庞和充满青春活力的身体,
“有时候,分量这个东西,不一定非要看地位和年龄。年轻,漂亮,有灵气,懂得感恩……这些都是很珍贵的资本。那位长辈愿意帮你,不正说明他欣赏你这些资本吗?”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露骨,几乎是在明示陈诺,她最大的价值就在于她的年轻美貌以及她与那位长辈的特殊关系。
他们不是把她当做一个有才华的学生,而是当做一个可以交换利益的、活生生的筹码。
陈诺的脸有些发白,胃里一阵翻腾。
她感到一种被物化的恶心和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力。
在这些深谙权术、脸厚心黑的人精面前,她那些学生式的防守和道德感,脆弱得像一层纸。
“校长,我……”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词穷。
她能说什么?
说她和方敬修是真心相爱?
那只会让对方觉得她更天真可笑,甚至可能成为他们拿捏方敬修的另一个把柄。
看,你的小情人多不懂事。
吴副校长似乎很满意看到她此刻的窘迫和动摇,适时地放柔了语气,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别紧张,陈诺。学校没有逼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明白,在这个社会上,尤其是你想走的这条路上,单打独斗是很难的。学校愿意做你的后盾,给你平台,给你资源倾斜,甚至把你的项目列为重点,毕业留校、推荐深造、业内资源……这些,学校都可以帮你铺路。”
他抛出的诱饵越来越具体,越来越有分量。
王主任补充道,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吴校长说得对。而且,你也要为你那位长辈想想。他在那个位置上,有时候也需要一些……下面的眼睛和耳朵,也需要一些能帮他做事、又值得信任的人。你帮学校,学校自然也会在某些时候,在某些方面,回报他,支持他。这才是长久之道,互利互惠嘛。”
官场最黑暗的潜规则之一:结盟与供养。 大官提供保护伞和晋升通道,小官或相关利益方则负责输送利益、处理灰色事务、充当耳目甚至白手套。
吴副校长和王主任,就是想通过陈诺这个桥梁,把自己和方敬修绑定在这种互利互惠的潜规则链条上。
一旦成功,他们就能借着方敬修的势,在学校乃至更广的领域攫取更多资源、巩固自己的地位。
至于陈诺?
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这条利益链上一个比较好看的连接件罢了。
今天可以是陈诺,明天可能是李诺,王诺,林诺,是谁都无所谓,主要是方敬修一旦换了人,他们也会立刻换上新的连接件。
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人,没有人永远十八岁,但永远有十八岁的女人。
一个女人,在权力和利益面前,举重若轻,也轻如鸿毛。
陈诺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她看着眼前这两位道貌岸然的领导,他们笑容可掬,话语恳切,但内里每一个字都散发着权钱交易、利益勾连的腐臭。
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幽暗的漩涡,正在向她张开入口。
她知道自己不能答应,绝不能把方敬修拖进这种肮脏的交易里。
但她也知道,不能硬邦邦地拒绝,那会立刻得罪他们,让她在学校乃至未来的圈子里举步维艰。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挣扎和厌恶。
再抬起头时,脸上是一种更加不安和怯懦的表情,声音也带着细微的颤抖:“校长,主任,你们的话我明白了……但是,我真的……很害怕。那位长辈,他……他最讨厌别人打着他的旗号做事,也最烦别人把他卷进不必要的麻烦里。上次帮我,他已经很不高兴了,警告过我……如果我再去说这些,他恐怕……就不会再理我了。”
她适时地红了眼圈,演足了一个害怕失去靠山、胆小怕事的小女生模样。把拒绝的理由,推到长辈的严厉和自身的恐惧上,这是她能想到的、最不激怒对方的借口。
果然,吴副校长和王主任对视一眼,眉头微蹙。他们摸不清陈诺口中长辈的真实性格,如果是那种特别讲究原则、忌讳裙带关系的,贸然逼迫确实可能适得其反,断了这条好不容易搭上的线。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吴副校长手指轻轻敲击沙发扶手的声音。
吴启明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听出了她话语里的松动和谨慎。对于他来说,这就够了。
只要这根线搭上了,有了第一次递话,就不怕没有第二次、第三次。关系,都是慢慢经营起来的。
“好好好!”吴启明满意地笑起来,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长辈的慈和模样,“小陈同学懂事,识大体。学校不会亏待你的。今天就是随便聊聊,认识一下。以后学习上、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刘主任,或者直接来找我也行。”
他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对了,今年学院杯的初选快开始了,你的那个关于城中村的纪录片提案,很有社会意义,我看可以重点推一推。好好准备。你先回去吧。”
这就是明确的利益许诺了。
她如蒙大赦般站起来,鞠躬:“谢谢校长,谢谢主任。那我先回去了。”
走出那间充满压迫感的办公室,关上门,走廊里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一些。
陈诺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心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