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他的方案:
“因此,为了彻底洗刷疑云,彰显公正,也为了给国民一个最权威的交代……
我郑重提议!
成立一个由王室、教育部、司法部以及……
国际知名认知科学、心理学权威专家共同组成的特别审查委员会!”
“国际专家?”
国王阿卜杜拉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的,陛下!”
见老盟友开口,阿卜杜勒·谢赫精神一振,嘴角挂起了笑意,
“唯有引入国际最前沿、最权威的第三方力量,才能真正检验天赋的真实性。
这个委员会的核心任务,不是复核试卷,那已经由教育部完成了。
而是通过精心设计的‘无纸化认知实验’,现场复现王子在高强度、高复杂度思维任务下的解题过程。
在严密监控下,观察其思维模式、心算轨迹、逻辑链条是否与其考卷呈现的能力相符。
这将是科学对天赋最严谨的验证。”
他越说越流利,仿佛自己真的在捍卫某种神圣的真理,
“唯有通过这种基于程序正义的、科学的、可重复的验证,才能彻底平息所有质疑,真正证明瓦立德王子殿下是当之无愧的天才,而非其他!
这既是对王子负责,更是对国家、对王室的声誉负责!”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
这番提议,可谓无耻。
披着“科学公正”、“程序正义”的华美外衣,内里却将一场本已尘埃落定的考试争议,巧妙地引向了充满专业壁垒和不确定性的实验室迷宫。
复杂的实验设计、国际专家的邀请与协调、漫长的论证流程……
时间,将在这些繁文缛节中悄然流逝。
而公众的注意力,也将被引向晦涩难懂的“认知科学”辩论。
好一招釜底抽薪,好一个“拖”字诀……
不得不说,狗……是老的骚!
哈立德亲王放下了咖啡杯,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表情,反而带着一抹平静笑意。
他没有看阿卜杜勒·谢赫,而是转向主位上的国王,
“陛下,阿卜杜勒·谢赫长老心系王室清誉与国家体面,其情可悯。”
他先给了一个台阶,但紧接着便是话锋一转,
“然而,引入国际专家,设立繁复委员会,耗时日久,动静过大,恐非上策。
既然长老对我儿的能力仍有疑虑,认为程序正义没有得到充分体现……”
哈立德亲王转头冲着那边的阿卜杜勒·谢赫挑了挑眉头,
“何不……就在此时?就在此地?
瓦立德就在王宫外等候,召他进来,就在陛下与诸位亲王面前验证。
请大穆夫提您组织人手,当场命题,范围不限,难度不限,数量不限。
让瓦立德就在我们所有人的注视下,不用任何草稿纸,即时演算,当场作答。”
哈立德亲王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议事厅内轰然炸响!
“陛下您亲自监考,在座诸位亲王共同见证。
真伪虚实,天赋与否,立时可辨。
省却诸多繁文缛节,岂不更加直接了当?
也免得……夜长梦多。”
“我出题?当场测试……陛下亲自主考?”
阿卜杜勒·谢赫笑了。
陛下怎么可能同意?
这等于是把谢赫家族、吉鲁维-沙马尔联盟的脸面放在烈火上炙烤!
他扭头看向国王阿卜杜拉,开口说道,“程序正义为第一要务,科学公正才能让‘奇迹’更为光彩。
恭请陛下圣裁!”
然而,国王阿卜杜拉·本·阿卜杜勒-阿齐兹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微微颔首,
“传瓦立德·本·哈立德。”
“!!!”
阿卜杜勒·谢赫懵圈了。
此时,国王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再次想起,
“科学考试,大穆夫提恐怕难以考察,专业的事还是专业的人办,法赫德,你来出题。”
教育大臣法赫德领命。
阿卜杜勒·谢赫如遭雷击,身体剧烈地一晃。
若不是及时扶住座椅扶手,几乎要瘫软下去。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写满了恍然后的惊恐万分。
阿卜杜拉国王那冰冷的眼神,旁边萨勒曼王储那始终如一的沉默,对面哈立德亲王那成竹在胸的模样……
还有周围那些保守派亲王们,此刻竟都默契地移开了目光,或低头看着桌面,或端起咖啡杯掩饰神情,竟无一人出言反对!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阿卜杜勒·谢赫的脚底瞬间窜上头顶。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事情演化到这里,压根儿就不是什么谢赫家族、吉鲁维-沙马尔联盟组成的保守派对塔拉勒系的打压。
而是一场背叛!
不是什么阿卜杜拉国王背叛其代表的吉鲁维-沙马尔联盟……
也不是吉鲁维-沙马尔联盟背叛谢赫家族……
这是王室核心层在无声之中达成一致后,精心策划的一次对宗教势力的清算!
更是沙特家族对‘谢赫传教、沙特立国’模式的背叛!
他们借瓦立德这把“理科战神之剑”,趁此千载难逢的舆论之势,对盘踞在王权之旁的传统教权势力,发动一次天王山之战!
失魂落魄的阿卜杜勒·谢赫跌坐回自己的位置,他感到一阵眩晕。
昂贵的丝绸长袍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脸色灰败得如同坟墓上的尘埃。
他知道,时代……真的变了。
现代化的浪潮早已无声地冲垮了宗教势力在世俗政治中的堤坝。
国王此举,是要借瓦立德无可争议的“理性”与“实力”,彻底确立王权主导的现代规则体系。
而他阿卜杜勒·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