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半层楼,耳朵微动。
风声、远处教室的讲课声、自己的呼吸声……在这些杂音中,他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男生的声音。
“虎哥说……先别动手,最近风声紧……知道,就拍点照片,摸清作息规律……”
虎哥。
又是这个名字。
龙辰眼神冷了下来。
鸭舌帽男生走到一楼,没有出教学楼,而是拐进了西侧的卫生间。
龙辰没有跟进去。他走到卫生间对面的空教室,靠在门边,闭上眼睛。
听力全开。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然后是打火机的声音——点烟。接着是拨号声,等待音,接通。
“喂,虎哥,是我。照片拍到了,很清楚……对,就那个苏清影,绝对正点……嗯,明白,就今晚……仓库见。”
电话挂断。
水龙头再次打开,洗手。脚步声,走出卫生间,往教学楼后门走去。
龙辰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黑色的APP。屏幕上是魔都大学的地图,一个红点正在移动——刚才鸭舌帽男生出教室时,龙辰借着擦肩而过的机会,把一枚米粒大小的追踪器粘在了他衣角。
红点离开教学楼,往学校后门的小吃街移动。
龙辰收起手机,从楼梯走下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夜色渐浓,小吃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鸭舌帽男生在一家奶茶店前停下,推门进去。
龙辰停在对面书店的屋檐下,从背包侧袋拿出水壶,拧开喝了一口。
目光透过书店橱窗的反射,锁定奶茶店的玻璃门。
三分钟后,男生出来了,手里多了杯奶茶,边喝边继续往前走。
龙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小吃街,走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两边的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地上堆着垃圾,空气里有股馊味。
男生走到巷子中间,突然停下,转身。
“跟了一路了,不累吗?”他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张普通的脸,二十多岁,眼神凶狠。
龙辰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他面前五米处。
“你是谁?”男生眯起眼睛,右手悄悄摸向后腰。
“这话该我问你。”龙辰说,“为什么拍苏清影?”
男生脸色一变:“你听见了?”
“听见了。”龙辰向前一步,“虎哥是谁?仓库在哪?你们想对她做什么?”
“找死!”男生突然从后腰抽出一把弹簧刀,啪一声弹开刀刃,朝龙辰刺过来。
动作很快,显然是练过的。
但在龙辰眼里,慢得像电影慢放。
他侧身,让过刀尖,左手抓住男生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啊!”男生惨叫,刀掉在地上。
龙辰没停,右手成掌,砍在男生脖颈侧面。
男生眼睛一翻,软软倒下。
龙辰扶住他,把他拖到墙角垃圾堆后面,蹲下搜身。一部手机,一个钱包,一张学生证——魔都大学体育系,张伟。
还有一把车钥匙,钥匙扣上写着“鑫发物流”。
龙辰拿起手机,用男生的指纹解锁,翻看通话记录。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备注是“虎哥”。再往前,还有几条,都是同一个号码。
他打开相册,里面几十张照片,全是苏清影。在教室的,在食堂的,在宿舍楼下的,甚至有一张是在女澡堂门口——显然跟踪不是一天两天了。
龙辰删掉所有照片,然后打开短信。
最新一条短信,是虎哥发来的:“今晚十点,老地方。货到了,验完就动手。”
动手?
对谁动手?苏清影?
龙辰眼神一冷。
他收起手机,把男生拖到更隐蔽的角落,用垃圾袋盖住。然后站起身,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
距离十点,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他需要准备一下。
晚上九点五十,西郊,鑫发物流仓库。
这里远离市区,周围全是废弃的厂房和荒地。仓库很大,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只有旁边一个小门透出灯光。
龙辰潜伏在五十米外的阴影里,一身黑衣,脸上涂了油彩,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二十分钟。
仓库里有人,至少十个。他能听见说话声,打牌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九点五十五,一辆面包车开过来,停在仓库门口。车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光头,左手缠着绷带——正是昨天在报到处那个刀疤光头。
“虎哥!”仓库里跑出来几个人,点头哈腰。
“货呢?”光头,也就是虎哥,粗声粗气地问。
“在里面,刚到的,新鲜着呢。”一个小弟谄媚地说。
虎哥点头,带着人走进仓库。
龙辰等门关上,悄无声息地靠近。他没有走门,而是绕到仓库侧面,找到一扇通风窗。窗子很高,离地三米,但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他后退几步,助跑,起跳,手在墙上一撑,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墙上,手指扣住窗沿,轻轻一拉。
窗户开了。
没有声音。
龙辰翻身进去,落在堆放的货箱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仓库很大,堆满了各种纸箱和木箱。中间清出一块空地,摆着几张破沙发,一群混混正在打牌。虎哥坐在主位,手里夹着雪茄。
“虎哥,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一个黄毛问,“昨天那一下,我现在手腕还疼。”
“管他什么来头,”虎哥吐出一口烟,“敢动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张伟那小子呢?怎么还没到?”
“刚打电话,说在路上。”
“妈的,磨蹭什么。”虎哥骂了一句,然后看向旁边一个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