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望号”科学考察船缓缓驶入魔都国际邮轮码头时,已是深夜十一点。港口灯火通明,但大部分区域已经静了下来,只有值夜班的工作人员和几艘货轮还在作业。船体在东海经历了台风和巨蛟的袭击,虽然紧急维修过,但左侧船舷仍能看到明显的凹陷和刮痕,像战士身上的伤疤。
龙辰站在甲板最前端,海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换下了那身被海水和血污浸透的作战服,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防风外套,但依旧掩不住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更确切地说,是一种非人的疏离感——自从吸收了烛阴心脏散发的“魂雾”又被玉佩压制后,他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眼眸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紫芒,看人时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评估猎物的价值。只有当他的目光落在码头上那个翘首以盼的纤细身影时,那层冰壳才会裂开一道缝隙,流露出属于“龙辰”的温柔。
苏清影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在深秋的夜风里显得格外单薄。她几乎是小跑着来到泊位前,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渐渐靠近的船,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李薇和王婷一左一右陪着她,同样满脸担忧。陈实、静云、慧明、玉虚子等人也都在,就连坐着轮椅的陆青瓷也被助手推到了码头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艘伤痕累累的船,和船头那个沉默的男人身上。
舷梯放下,龙辰第一个走下来。他的脚步很稳,但细心如静云者,能看出他落地时那几乎难以察觉的、重心微微偏左的调整——左肋有伤,而且不轻。
“龙辰!”苏清影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肩膀轻轻颤动。她没有哭出声,但温热的湿意很快透过单薄的T恤,熨烫着他的皮肤。
龙辰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不是抗拒,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魂雾的影响让他对任何突然的靠近都产生防御反应。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那股暴戾的冲动,抬手,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落在苏清影的发顶,像抚摸易碎的瓷器。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长途跋涉和海风侵蚀后的疲惫,但语调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没事了,清影。”
苏清影抬起头,泪眼朦胧地仔细看他,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他下巴新冒出的青色胡茬,掠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最后停留在他左侧额角一道已经结痂的细小划痕上。“你受伤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小伤,不碍事。”龙辰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然后抬眼看向走过来的陈实等人,点了点头,“让大家担心了。”
“回来就好。”陈实重重松了口气,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眉头一皱,压低声音,“伤得不轻吧?陆教授已经在研究中心准备好了,立刻过去做个全面检查。”
“蓝珠草带回来了吗?”陆青瓷操纵轮椅靠近,目光锐利,先看人,后问药,这是医者的本能。
龙辰示意了一下身后,黑豹提着一个特制的银色恒温箱走了下来,箱体上还贴着“生物样本,小心轻放”的标签。“一共采集到二十三株完整的蓝珠草,按照陆教授之前的吩咐,连根带土,用惰性气体封装,活性应该保存完好。”
陆青瓷眼睛一亮,示意助手接过箱子,脸上的凝重稍缓:“好,太好了!有了这个,清影的纯阴之体就有望彻底调理了。龙辰,这次你立了大功。”
“K博士呢?”静云更关心这个,手按在剑柄上,眼神如电。
龙辰的眼神冷了下来:“他启动了岛上的自毁装置,岛屿已经沉没。他本人从水下密道逃脱,下落不明。不过,他手下的死士和几个改造傀儡,都留在了岛上。”
“改造傀儡?”慧明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
“他用烛阴心脏分泌的液体混合神血,改造了普通人的身体,制造出不怕疼、不怕死、身体强度惊人的怪物。”龙辰简单描述了一下战斗过程,略去了自己中毒的细节,“那些傀儡的弱点在关节处的能量核心,常规武器很难对付。”
众人听得面色凝重。K博士的疯狂和技术的诡异,再次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此事稍后再议,先回研究中心。”陈实当机立断,“龙辰需要治疗,清影也需要尽快用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车队载着众人,在夜色中悄然驶向浦东张江的研究中心。车上,苏清影紧紧挨着龙辰坐着,双手一直抱着他的胳膊,好像一松手他就会消失。龙辰任由她靠着,闭目养神,实则内视己身,观察着体内那蛰伏的、淡蓝色的诡异能量。玉佩散发出的温润白光如同一个牢笼,将蓝色能量牢牢锁在丹田一角,但它并未消散,反而在缓慢地、持续地试图侵蚀白光。每一次侵蚀,都会带来针扎般的细微刺痛和一阵莫名的烦躁。他必须分出一部分心神,时刻运转《乾坤造化诀》,配合玉佩的力量进行压制。
这种内耗,比外伤更让人疲惫。
回到研究中心,已是凌晨。但整个大楼灯火通明,所有相关研究人员都被紧急召回待命。陆青瓷不顾自己尚未完全康复的身体,亲自指挥,兵分两路:一路由她带领,即刻对蓝珠草进行药理分析和制备;另一路由研究中心最好的外科和内科专家组成,为龙辰进行全方位体检和治疗。
苏清影想陪在龙辰身边,却被龙辰轻轻推开。“你去帮陆教授,蓝珠草的使用,你最清楚自己的感受。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