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粗糙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本崭新的《房屋所有权证》。
他缓缓抬起头,环视着这座承载了他大半生记忆、却又一度失去的四合院。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虽还未完全修复,却已依稀可见旧日轮廓。
心中那股翻涌的情绪,岂是“感动”二字可以轻易概括。
他看向秦远,目光怔忡,嘴唇嗫嚅了几下,才发出有些沙哑的声音:“远子……让你费心了。”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了些:“我替我们老张家……谢谢你。”
他是真没想到,在自己这把年纪,还能看到祖宅重回手中,落叶归根的夙愿得以实现。
秦远脸上带着温和而敬重的笑容,摇了摇头:“老张叔,您千万别这么说,是我该谢谢您。”
“当初我两手空空,只有个听起来不靠谱的念头,是您不顾一切地相信我,把身家性命都押上,跟着我一起闯莫斯科。没有您当初那份信任和魄力,哪有今天的远东贸易?”
老张头却用力摆了摆手,眼神清澈而坚定:“不,远子,我知道,没有我老头子,你一样能成事。”
“你不是一般人,我看得出来。是我运气好,在人生末年,能遇上你,还能跟着你做下这一番事业,看着这院子回来……值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什么客气话也不说了,就是斌子和刚子那两个小子不在这里,不然,今天非得好好喝一顿,大醉一场不可!”
秦远闻言朗声笑道:“要想醉还不容易?今天咱们集团的核心都在,地方也现成,就在这儿,就在您这老宅院里,咱们提前吃一顿出征酒!”
他立刻吩咐武卫国和王启复去买酒买肉。
老张头听到秦远说这是“出征酒”,心中立刻明镜似的。
他知道,秦远这次再去莫斯科,绝非往常的贸易往来,而是要去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是要将苏联那边的生意彻底正规化、规模化。
将庞大的产业脉络理顺,与国内的业务无缝接轨,构建一个真正的跨国商业帝国。
这一趟,要做的事情千头万绪,风险与机遇都将是空前的。
在等酒菜的过程中,气氛热烈。
刘军眉飞色舞地讲起他这七天如何“攻坚克难”,让那四家钉子户乖乖搬走的过程,听得众人哈哈大笑。
易小迪推了推眼镜,笑着打趣问道:“大军,我好奇问一句,要是那最后三家死活就是不搬,油盐不进,你打算怎么办?还真能跟他们动粗不成?”
刘军嘿嘿一笑,露出几分江湖人的狡黠:“动粗那是下下策,咱是文明人。他们不走?那我就要使出绝招了。”
他灌了口茶水,侃侃而谈:“这种老人家,我见得多了。”
“主打就是一个‘我穷我有理’、‘我老我怕谁’,脸皮厚,不怕耗,就指望靠着耍无赖多捞点好处。往往还真能让他们得逞。”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透着一丝精明,“这种人也好对付。他们自己可以不要脸面,但他们的子女呢?子女就是他们最大的软肋!”
“他们要是还敢硬扛着不走,我下一步就找人去他们子女的单位、家门口‘讲讲道理’,问问他们是不是支持自家老人霸占别人祖产?”
“看是他们子女的工作前程和脸面重要,还是他们赖在这院里贪图的那点三瓜两枣重要!”
众人听了,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纷纷指着他说“太阴险了”、“缺德带冒烟”。
冯仑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刘军对众人道:“看见没,我就说这小子在琼州那大染缸里没白待,真是把三十六计都学活了!”
谈笑间,酒菜都已备齐。
大家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气氛融洽。
酒过三巡,秦远看似随意地将话题引回了正事。
他看向潘石屹,问道:“石屹,真维斯那边的情况,你摸得怎么样了?有什么想法?”
潘石屹早已准备多时,闻言立刻放下筷子,条理清晰地汇报起来:“秦总,真维斯的财务模型和优化方案,我已经初步做好了。”
他针对真维斯在国内和国外两条线,做出了一个详细的资金安排。
而提到国内时,语气都加重了几分。
“另外国内其实也有两条线,一个就是加盟,另一个就是直营。”
他翻开计划书,看向秦远道:
“加盟店是我们快速扩张的关键,但也是目前最大的风险点。问题核心在于管理半径和供应链保障。”
秦远看向他,问道:“所以,你的建议是?”
潘石屹斩钉截铁道:“筛选,确认出一个先后。”
“从这一百家加盟商中,依据店长综合素质、门店地理位置和当地消费潜力,筛选出百分之二十左右的优质种子客户,优先进行重点扶持和供货。”
“让他们先成功开业运营起来,树立起标杆效应,保障真维斯在一二线核心城市的品牌形象和市场份额。”
“对于其他加盟商,则采用标准化的模块进行管理和循序渐进的供货,避免摊子铺得太大而失控。”
他继续道:
“目前真维斯直营店方面,分为了南北两大阵营,南方是由方氏集团主导,深耕广东及周边市场,北方由我们远东集团主导,立足燕京,辐射全国。”
“但直营店的核心使命是树立品牌高度和统一运营标准,所以必须进行绝对统一的标准化管理,从店容店貌、服务流程到商品陈列,都要做到极致,成为真维斯的活广告和培训基地。”
秦远清楚,这必然是要让真维斯彻底从远东贸易独立出去,成立一个单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