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了这幅景象:军队下乡,种田收稻,甚至还给当地兴修水利。
福建的乡民们何曾见过这等“兵帮民”的景象?
从不抢掠,反而出力劳作,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而在建宁府各地的商户,也是打开了店铺开始营业,议论着这进城的军队。
好似不像是官府说的那样抢劫成性。
相反,还维护当地治安,严厉打击趁乱滋事的痞棍帮派,废除了清廷设置的诸多苛捐杂税厘卡。
民心在悄然中发生着转变,百姓从最初的恐惧观望,变为主动为劳作的士兵送上茶水干粮。
这种鱼水之情,让许多原本只是奉命行事的士兵,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与归属感。
光复军第四军,军长傅忠信的驻地一片繁忙。
成员最为复杂,除了一个师原先是他本部之外,其他另外两个师,有原先是天地会花旗军的兄弟,也有率属于石达开本部的人员,更是有彭大顺、朱衣点这些从金田就跟着石达开的老兄弟部队。
再加上进入建宁府,征讨松溪、政和、建阳三县收拢的杨辅清所部兵员。
这些人,构成了总计三个师,一个独立旅的编制。
他们的任务是协助后勤部门下乡落实新政,并驻防北线,与石镇吉的第一军互为犄角,警惕来自浙江与福宁府的清军。
但是傅忠信是不会仅仅满足于这些的。
他早年团营金田,参加革命。
而后便一直隶属于石达开部下经略江西,太平军攻占吉安后,奉翼王命为吉安守将,孤军坚守两余载,后因弹竭粮尽,援师又不至,吉安失陷,几乎舍死冲出,才能前往浙江汇合翼王本军。
一来到石达开跟前,就被委以重任。
也自然而然因为忠诚与勇武,被任命为了第四军的军长职位。
他对秦远整编军队、强化中枢权威的举措内心十分认同。
天京事变的惨痛教训历历在目,他深知若各部依旧山头林立,终将重蹈覆辙。
因此,他积极配合整军,着力在第四军内部强调对统帅的忠诚,致力于将这支成分复杂的部队锻造成一支铁拳。
此刻,他正站在统帅部送来的精致沙盘前,凝神思索。
沙盘上山川河流、城镇关隘纤毫毕现,如此详尽的舆图,令他叹为观止。
“有此神物在手,何愁战事不利?”他暗自感慨。
“军帅,殿下要的五百名识文断字的人,从各师团都挑选出来了。”
就在傅忠信看着地图,想着天下大事的时候。
副军长林彩新走了进来汇报着。
他原先是花旗军的领袖,出身天地会,为了消解天地会这些人的顾虑,秦远将林彩新任命为第四军副军长,作为傅忠信的副手。
林彩新此人虽然有些投机,但是对于与地方的沟通却是有一套。
第四军下乡轮值,就是他在安排。
后勤部的征税,也是他安排人进行辅助。
至于秦远成立的教导团,要求从光光复军四个军中挑选各五百人。
第四军的这五百人,都是林彩新亲自一个个去挑选的。
傅忠信满意地点点头:“老林办事,我放心。让他们准备一下,即可前往统帅府教导团报到。”
他招手让林彩新近前,“你来瞧瞧,殿下送来的这沙盘。”
傅忠信仍然改不了叫石达开为殿下的习惯,或者说对于太平天国有着念想的人都仍然坚持地叫着。
秦远对此也没有刻意纠正。
林彩新对于傅忠信也是佩服的,知道他在吉安坚守了两年的事迹。
他投目看去,看到眼前这精细的地图,瞬间双眼放光。
“长城街,松溪河这,全都在这地图上,原来我们在这吗?军帅,要拿下福安,咱们就必须先啃下渔溪和周墩啊!”
傅忠信点头道:“你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殿下令全军休整,意在巩固根本。但浙江周天受部正在集结,石镇吉的第一军必须守住仙霞关。这攻取福宁府,拿下分水关切断闽浙陆路联系的重任,八成要落在我们第四军肩上。”
他话锋一转,略带遗憾,“只可惜,欲取福州,必先下延平府府城南平,而后才能顺闽江而下。”
“那是水师的用武之地,怕是又要让何名标的第三军抢了头功。”
他指着地图,上面每一条河,每一座山都清晰可见。
对于将来如何拿下整座福建,已经是跃跃欲试。
林彩新却是若有所思:“军帅,咱们第四军也不能只靠两条腿走路。福建水网密布,将来图谋沿海,没有水师可不行。”
傅忠信眼中精光一闪:“老林,你与各地天地会、江湖朋友熟络,他们中不乏精通水性、熟悉航道之人。”
“能不能设法筹措一些船只,暗中操练一支属于咱们第四军的水上力量?哪怕起初规模小些,也是一步活棋。”
林彩新也觉得有理,点点头:“南方天地会兄弟多在水上讨生活,而且组织范围很广,我试着联络下,应该能有所成。”
咸丰八年(1858年)八月中旬,福建建宁府城。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府城几条主要的街道上,便响起了一阵清脆而带着几分生疏、却又充满活力的童声:
“卖报啦!卖报啦!”
“《光复新报》,一个铜板一份!”
“新官府的告示,招工、招兵、招吏,军属优待,赋税减免……全都登在上面啦!”
“想知道光复军有啥新章程,赶紧买一份《光复新报》瞧瞧嘞!”
这新鲜的叫卖声,瞬间吸引了早起营生、匆匆赶路的市民们的注意。
人们纷纷驻足侧目,只见一些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