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一斧头劈成了两半。
没有天雷降罚,只有木屑纷飞。
老翁从怀中取出一块早已刻好的新匾,那是他在无数个深夜,用粗糙的手一点点磨出来的。
匾上无金无银,只有四个入木三分的大字——医者堂。
云知夏站在太庙最高的飞檐之上,夜风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
她看着下方,那些百姓不再盲目地磕头求符,而是自发地走上台阶。
有人放下一筐草药,有人放下一本祖传的偏方,有人放下一把刚刚打磨好的银针。
火誓僧不知何时出现在台阶下,那个曾要烧死她的疯狂僧人,此刻双手合十,对着那块新匾深深一拜。
在他脚边的灰烬里,竟奇迹般地钻出了一株嫩绿的春草。
“愿天下无病,愿医者有道。”
这低沉的祈愿声汇聚在一起,比任何诵经声都要震耳欲聋。
云知夏抬起手,指尖夹着最后一张《通明录》。
那是关于“心病”的一页。
“病根在宫里,药方由我开。”
她松开手,纸张随风飘落,没入那万家灯火之中。
“从今往后——谁敢以神之名杀人,我便以人之术,断其命脉。”
身侧,墨四十八默默摘下腰间那块代表皇权暗卫的铁牌,那是他半生的枷锁。
他手腕一扬,铁牌划出一道弧线,落入下方的燎炉之中,瞬间被火焰吞噬。
火光映照着新匾,“医者堂”四字在夜色中灼灼生辉。
夜色渐深,喧嚣稍歇,但京城的空气里,那种陈腐的霉味似乎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尚未穿透晨雾,城西那棵挂满红布条的药心树下,隐约已有了攒动的人影。
那是上百名被担架抬着、被家人背着的重症病患,正静静地等候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