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座,指腹一寸寸刮过积雪下微异的潮润。
不对。
雪色太匀,压痕太浅,像有人刻意拂平过。
他俯身,指甲撬开碑底一道极细的裂隙,一股甜腥气倏然钻出,淡得几不可察,却直冲天灵——是曼陀罗混着乌头粉的迷魂引,久浸寒泉,缓释入水,饮者初似寒症,继而幻听幻视,咳血癫狂,状若厉鬼索命。
他袖中匕首已出半寸,刃光未露,却听身后枯枝轻响。
心聘僧立在三步之外,盲眼朝碑而望,枯枝拄地,声音却稳如古钟:“毁碑易,破信难。他们跪了二十年,拜的是‘镇疫’,不是‘安民’。”
风雪骤紧,吹得僧袍翻飞。
墨四十九匕首缓缓回鞘,喉结一滚——那药囊不能毁。
得留着,等神医来认。
等百姓亲眼看见:神坛上的碑,流的是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