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触感,感觉很奇怪,软软的,好像不是尸体。
更重要的是,她感觉那个皮肤下面好像在动,那个跳动的频率,竟然和云知夏自己的心跳变得一样了。
咚,咚,咚。
这哪里是什么连接啊,这简直就是强制让她和那个东西连在一起了。
云知夏心里觉得很害怕,还有点恶心。
她把手缩了回去,然后看到那个 “冰尸” 的眼睫毛好像动了一下,好像马上就要睁开眼睛叫她一声 “姐姐” 了。
“你感觉到了吗?”
师兄的声音从她后面传了过来,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痴迷,就好像在欣赏他自己的作品。
“这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呢。云知夏的那个身体虽然能用,但肯定没有我养了十年的这个好,这个才是原装的。
药母需要最纯的血脉才行,而你就是我选中的那个容器。”
他说着话,然后就向云知夏走过来,眼神很狂热,好像要把她装进瓶子里。
“容器?” 云知夏听了很生气,于是说:“师兄,你这哪是温养,你这是变态的控制欲吧。”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手也放到了袖子里面,那里有银针。
她刚说完话,洞的顶上就传来一阵很难听的声音。
然后,好多冰锥就掉了下来,像个笼子一样,把云知夏和那个冰尸困在了里面。
雪心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手里的铃铛合上了,她笑了笑,看起来很吓人。
“靖王妃,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吧。”
然后,老太婆的袖子里掉出来一个黄黄的羊皮卷。
那上面的字云知夏一看就觉得很眼熟——那不就是她上辈子写的一个叫《封脉诀》的草稿嘛,当时她觉得写得不好就扔掉了。
没想到这群人把它捡起来当成宝贝了。
“药盟有古话说:‘药练成了主人就要死,主人死了药才能留下来’。” 雪心-婆念得很认真,好像在念圣旨,“只要你愿意自己融合进去,这个完美的药身就能救很多人。为了大家,你牺牲一下难道不值得吗?”
又是这种话,云知夏听得都烦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声音打破了对峙。
那个一直被哑铃婢拉着的冰舌童,突然挣脱了,他咬了哑铃婢的手腕一口,然后就跑到了冰尸的前面。
这个小孩也没说话,张开嘴又咬破了自己的舌头,云知夏看着都觉得疼,但是他好像没感觉,血混着口水在冰上写字。
血字写的是:假的!没有心跳!没有脉象!是傀儡!
最后一个字写完,那个冰壁就好像被泼了什么东西,上面出现了很多红色的纹路。
在这些纹路的照耀下,云-知夏终于看清了真相。
那个身体里面,胸口是空的,哪里有什么心脏?
里面是一堆红心莲的根须,那些根须长得像血管。
它们就好像一个东西在动,把一种红色的液体送到全身。根须很粗,根须也很长。
所以,所谓的 “心跳”,其实就是植物的根在动;所谓的 “体温”,是那个红心莲产生的热量。
这根本就是一个人皮水泵嘛。
然后,云知夏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她想起了上辈子在手术台上,刀刺进心脏的感觉,还有血被抽走的无力感。
原来那个时候,他不是只杀了她那么简单。
“你拿走了我的三滴心头血。” 云知夏突然转过身,看着那个男的,声音很冷,一点也不害怕,“你用我的血,养了这个傀儡十年,就是为了等我回来,然后傻乎乎地钻进去?”
她把衣服撕开,露出了心口上的旧伤疤。
“你看清楚。不管是沈未苏,还是云知夏,活人都是有伤疤的,会流血也会疼的!我不信什么牺牲一个人救很多人的话,我只知道,谁要我的命,我就先要谁的命!”
既然好好说没用,那就动手。
远处的哑铃婢身体抖了一下,她扯下腰上的一个大铜铃,然后使劲摇了起来。
奇怪的是,铃铛没有声音,发出的声音很闷,在冰窟里响着,竟然变成了一种谁也听不懂的话,那是古代的药语。
“药母不是母亲……是……执念……”
这句话好像有魔力,把周围的幻象都打破了。
云知-夏立刻行动,她用右手拿着银针,很快地刺进了自己的一个穴位里。
很疼。
但疼过之后,她的感觉变得特别敏锐。
她身体里的药脉力量被调动起来,冲到了她的左眼。
本来很暗的视野,一下子就变亮了,她能看透所有东西了。
在她的注视下,冰尸的皮囊不见了。
胸腔里那堆红心莲的根须中间,有一团黑色的雾气。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
那团雾气在吸收根须的精华,雾气里面,好像有一张扭曲的人脸。
那张脸很老,很痛苦,但云知夏觉得很熟悉,她看到后感觉非常震惊。
“那是……” 云知夏很惊讶。
师兄一直都很镇定,但看到云知夏看的方向后,他的脸一下子就变了,变得很难看:“住手!别看!那是……师父的魂!”
云知夏没有不看,她看着那团在根须里挣扎的黑雾人脸,突然笑了,笑得很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