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的一层。
李大人裹着那床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被,像一具干尸般蜷缩在冰冷的床榻上。
他的双眼深陷,眼球布满了骇人的血丝,透着一股走到绝路后的疯狂与怨毒。
他完了。
平阳县也完了。
秦家没有派一兵一卒,仅仅用了一场购物节和那些印着女人头像的纸币,就把他治下的百姓、富商、甚至是衙役,全部变成了宛县最忠诚的奴隶。
他现在就是一个光杆司令,一个守着大魏律法等死的笑话。
“既然你们不给我留活路……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吧。”
李大人颤抖着伸出那犹如鸡爪般枯瘦的手,从怀里最贴身的地方,摸出了一个用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瓷瓶。
在他面前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跪着三个身穿黑衣、蒙着面罩的人。
这是平阳县历代县令暗中培养的死士,他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这是‘烂肠散’。
只要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点,就能让一条大河里的鱼肚皮翻白,见血封喉。”李大人的声音犹如夜枭般凄厉,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你们都是签了死契的。
去宛县!去他们城外的那个水源地!把这瓶药全给我倒进去!”
为首的死士抬起头,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机械地接过了那个冰冷的瓷瓶。
“他们不是喜欢干净吗?不是喜欢喝热水吗?”李大人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笑得连连咳嗽,咳出了一口带血的浓痰,“我要让那座不夜城,变成一座遍地死尸的鬼城!我要让那个高高在上的苏夫人,肠穿肚烂地跪在我面前求饶!”
无尽的怨毒与嫉妒,已经彻底扭曲了这位大魏官员的灵魂。
这是他在面临文明降维打击时,唯一能想到的、也是最下作的反击。
……
丑时,夜黑风高。
三名死士犹如幽灵般穿梭在被积雪覆盖的荒野上。
他们凭借着过人的轻功和对地形的熟悉,成功避开了宛县外围那几座耀眼的探照灯塔,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位于城北半山腰处的宛县主水源地。
在来之前,他们脑海中想象的水源地,无非就是一口巨大的水井,或者是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蓄水池。
然而,当他们真正拨开前方用来掩护的常春藤蔓时,三个人全都像被雷劈了一般,死死地僵立在原地。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根本不是什么水井,而是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工业奇观。
那是一个占地足有数亩的巨大半封闭式水库。
高耸的混凝土墙壁坚不可摧,水库的上方,覆盖着一层透明的、连冰雪都无法凝结的防弹玻璃穹顶。
巨大的抽水泵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机械轰鸣声,将山泉水抽入一个个庞大的过滤池中。
水库周围,每隔十步就安装着一盏高瓦数的白炽灯,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死士们躲在阴影里,呆呆地看着那过滤池里的水。
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如此清澈、如此纯净的水。
那水底铺着一层层用来过滤的活性炭和白色石英砂,水流经过那些复杂的管道,在灯光的折射下,泛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波光。
大魏的河水是浑浊的,带着泥沙和难以名状的腥臭。
而眼前这池水,纯净得仿佛不属于人间,那是神明才配享用的甘霖。
“老大……这水……真的是给人喝的吗?”一个死士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污、冻得开裂的手,竟然产生了一种深切的自卑感。
他觉得,把毒药倒进这样干净的水里,简直就是一种要遭天谴的亵渎。
“闭嘴!忘了大人交代的任务了吗!”
为首的死士猛地咬破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从那种面对高等文明的震撼中清醒过来。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灵巧地撬开了水库边缘一个用于检修的铁栅栏。
三人犹如滑腻的泥鳅,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水库的内部。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要温暖得多,水面上甚至蒸腾着一丝淡淡的水汽。
死士老大走到最核心的主蓄水池边,颤抖着手,拔开了那个装满“烂肠散”的瓷瓶塞子。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瓶口朝下,把里面那些灰白色的粉末,尽数倒进了那清澈见底的池水中。
“成了。
走!”死士老大低喝一声,转身就想原路返回。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他身后的两名同伴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画面,双眼圆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惊恐地指向水面。
老大猛地回头。
就在那些毒粉融入水中的短短几秒钟内,原本清澈透明的水池,突然发生了异变。
水池底部,那些原本看似普通、随着水波轻轻摇曳的绿色水草,竟然在接触到毒素的瞬间,开始剧烈地收缩。
紧接着,它们的叶片从深绿色,迅速转变成了一种诡异、刺眼、透着死亡气息的幽蓝色荧光!
那幽蓝色的光芒在水底连成一片,就像是一张突然睁开的巨大魔眼,死死地盯住了这三个不速之客。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水草,那是老七秦安在地下实验室里,用无数毒物和生物基因杂交培育出来的“变色警戒草”!任何水质的有害改变,都会触发它们强烈的生物荧光反应。
“这……这是什么妖法!水发光了!”一名死士吓得一屁股瘫坐在了混凝土边缘,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还没等他们从这诡异的景象中回过神来,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了。
“呱——”
“呱——呱——呱——”
水池边缘的生态隔离带里,原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