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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的围墙上,几个冻得鼻涕横流的守卫,正抱着长矛,靠在墙角里打着瞌睡。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极寒黑夜里。
一道犹如鬼魅般的黑色残影,无声无息地贴着县衙高耸的城墙滑行。
是飞天鼠。
但此刻的他,早已经不是那个穿着粗布夜行衣、靠着真气硬扛风雪的落魄飞贼了。
他的身上,穿着一套秦家高精尖实验室刚刚研发出来的“全天候战术紧身服”。
这套衣服不仅轻如无物,内层还贴满了能锁住体温的特殊涂层。
他的脚上,踩着一双由特种橡胶压制而成的气垫软底战术靴,走在积雪上,连哪怕一丝极细微的“咯吱”声都不会发出。
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飞天鼠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造型怪异的单兵夜视仪。
在这件跨时代的科技装备下,原本漆黑如墨的县衙大院,在他的视线里变成了一片清晰的惨绿色。
他能清楚地看到墙角打瞌睡的守卫,能看到雪地里哪怕是一只老鼠跑过的轨迹。
“这就是秦家的底蕴吗……太可怕了……”
飞天鼠倒挂在屋檐下,透过夜视仪俯瞰着下方那些如同瞎子般的平阳县守卫,内心深处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战栗。
曾经,他以为自己的“踏雪无痕”是天下第一。
但在见识了秦家的玻璃迷宫和静电铁柜后,他才知道自己是个井底之蛙。
而现在,当他装备上秦家的这些“神仙法宝”,再次回到这落后、原始的大魏官场时,他感觉到了一种真正的、属于神明的降维打击!
“李大人啊李大人,你根本不知道你惹上了一群什么样的怪物。”
飞天鼠在心底冷笑。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带有消音滑轮的飞虎爪,“嗖”的一声轻响,那特制的精钢钩爪精准地咬住了十丈开外的内院横梁。
他整个人犹如一只巨大的蝙蝠,在半空中荡起一道完美的弧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县令卧室的屋顶上。
屋内,弥漫着劣质炭火的烟熏味和一种几日未洗澡的酸臭味。
这对于已经在宛平特区享受过地暖和香薰洗礼的飞天鼠来说,简直令人作呕。
他轻而易举地撬开了窗户的木栓,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飘进了卧室。
李大人正裹着厚厚的棉被,在床榻上打着呼噜。
他的眉头紧锁,似乎还在做着关于“拉丝震天雷”的噩梦。
飞天鼠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床榻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县令,只要他此刻拔出腰间的匕首,只需轻轻一抹,这位大人的脑袋就会搬家。
但他没有这么做。
秦家七爷的命令,是杀人诛心。
飞天鼠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那不是大魏常见的粗糙泛黄的宣纸,而是一张由宛平特区造纸厂刚刚压制出来的、洁白如雪、表面甚至泛着一层奢华光泽的高级铜版纸。
纸上,是用秦家最先进的活字印刷术,印着一行极其工整、散发着淡淡油墨清香的黑体字。
飞天鼠极其刻意地,将这张纸平平整整地放在了李大人的枕头边。
纸张的边缘,距离李大人的脸颊,仅仅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只要李大人的呼吸稍微重一点,甚至能吹动这张纸的边角。
做完这一切,飞天鼠没有一丝留恋,犹如来时一般,融入了无尽的风雪黑夜之中。
……
次日清晨。
灰暗的天光透过窗棂照进卧室。
李大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突然感觉脸颊旁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冰冷而坚硬,不像布料,也不像木头。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得刺眼的纸。
李大人愣了一下,还以为是哪个下人把账本落在了他的床上。
他有些烦躁地伸出手,将那张纸拿了起来。
触手的那一刻,那种极端光滑、细腻,甚至带着一种冰冷工业质感的触觉,让李大人的神经猛地一跳。
大魏绝对造不出这样的纸!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借着晨光,看向了纸上的字。
那一瞬间。
李大人的瞳孔剧烈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被彻底冻结!
那极其工整、犹如刀刻斧凿般完美的字体,根本不是人力所能书写出来的。
而在那行字的下方,还用鲜红的朱砂,盖着一个巨大的、属于秦家的“宛”字图腾。
“大人睡得安稳吗?宛县安保公司,护您周全。
首单八折。——秦。”
轰!
李大人的大脑里仿佛有一万道天雷同时炸响。
一股极其恐怖的寒意,顺着他的尾椎骨,犹如毒蛇般疯狂地窜上了他的天灵盖。
他的脖子后面甚至感觉到了阵阵凉风,仿佛昨晚,有一个看不见的恶鬼,就站在他的床头,用那种冰冷的手指,抚摸过他的喉咙!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平阳县衙清晨的宁静。
李大人犹如诈尸般从床上弹了起来,他连滚带爬地摔到了地上,棉被裹成了乱麻。
他死死地捏着那张光洁的铜版纸,浑身抖得像是在寒风中飘零的落叶。
“来人!有刺客!有鬼啊!!!”
门外的侍卫被这惨叫声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撞开门冲了进来。
“大人!刺客在哪?!”侍卫们拔出腰刀,惊恐地四下张望,却发现屋内连一只多余的苍蝇都没有。
门窗完好无损,地上的灰尘都没有凌乱的痕迹。
李大人指着手里的那张纸,眼泪鼻涕瞬间狂飙而出。
他终于明白了。
昨晚那个偷走“菜谱”的飞天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