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县真理报》的出现,犹如在死水微澜的平阳县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郭靖与黄蓉的江湖恩怨,让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底层百姓和底层衙役们如痴如醉,彻底瓦解了他们对“正统”的最后一点敬畏。
然而,对于那些自诩为清流、整日跟在孔老夫子屁股后面高呼“礼义廉耻”的穷酸书生和落魄大儒们来说,光靠一本通俗的武侠小说,还不足以让他们放下那可笑的文人傲骨。
“奇技淫巧!伤风败俗!”
十几个穿着破烂长衫、冻得嘴唇发紫的读书人,在孔老夫子那名得意门生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跨过了那条冰封的护城河。
他们手里捏着刚刚写好的讨伐檄文,怀里揣着火折子,气势汹汹地直奔宛县刚刚落成的那座奇怪建筑——宛县图书馆。
“今日,吾等便要效仿古人,火烧这妖女的藏书阁!让这污言秽语的源头,彻底化为灰烬!”领头的书生在寒风中冻得牙齿打架,却依然努力拔高了嗓音,试图彰显自己的大义凛然。
可是,当他们真正站在那座被秦家命名为“图书馆”的宏伟建筑前时,所有准备好的慷慨陈词,全都像被冰雪冻住了一般,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怎样的一座神迹啊。
整整三层高的巨大建筑,外墙没有使用大魏常见的青砖灰瓦,而是砌着平整得没有一丝缝隙的雪白石材。
最让他们感到灵魂战栗的,是那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通体透明的落地大玻璃窗。
在这个连皇宫里的窗户都只能糊着高丽纸、透进一点昏黄光线的时代,这种大面积的、纯净如水晶般的透明材质,简直超出了人类想象的极限。
冬日里稀薄的阳光毫无阻碍地穿透玻璃,洒在室内那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紫檀木书架上,折射出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金色光晕。
“这……这是琉璃?如此巨大的琉璃墙,竟然只是为了采光?!”一个老书生惊得手里的火折子掉进了雪地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还没等他们从这视觉的降维打击中回过神来,两扇厚重的包铜木门被站在门口的黑甲近卫军缓缓推开。
“轰——”
一股宛如阳春三月般温暖、湿润,夹杂着极其浓郁的墨香和顶级龙井茶香的空气,犹如一双温柔的大手,瞬间包裹住了这群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的读书人。
图书馆内部,铺设着全套的水循环地暖系统。
那温暖的触感透过他们单薄破烂的布鞋底,一路酥麻地传导至全身,将他们骨子里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阿嚏——”领头的书生猛地打了个喷嚏,原本紧绷的敌意,在这一刻竟然被这毫无道理的温暖击碎了一半。
“各位先生,图书馆全天免费开放。
一楼左侧提供无限量的热茶水,请保持安静。”门口的接待员穿着整洁的制服,没有嘲笑他们的落魄,只是礼貌地递上了一块洁白柔软的纯棉热毛巾,示意他们擦擦脸上融化的冰雪。
书生们面面相觑,那张原本准备用来点火的檄文,此刻在手里显得无比可笑和沉重。
最终,对知识的本能渴望和对这片温暖的贪恋,战胜了所谓的“骨气”。
他们像是一群误入仙境的土包子,蹑手蹑脚、连大气都不敢喘地走进了阅览室。
当他们真正看清那一排排书架上的东西时,整个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这里没有晦涩难懂的残卷,没有需要小心翼翼翻阅的脆落竹简。
这里有成千上万册用雪白细滑的纸张装订成册、字迹如刀刻般清晰的精装书籍。
“《天工开物》?这……这是失传百年的墨家机关孤本?!”
“天呐!这是什么地图?这地竟然是圆的?大魏在这图上,竟然只有这么一点大?!”
“这本《论语集注》,竟然连一丝错漏都没有,这印刷之术,简直是鬼斧神工!”
刚刚还叫嚣着要烧楼的书生们,此刻就像是见到了神明的狂信徒,“扑通”“扑通”地跪倒在那些散发着幽香的书架前。
他们双手颤抖着捧起那些代表着极致文明的典籍,眼泪混合着融化的雪水,滴落在洁白的地砖上。
“朝闻道,夕死可矣……让我看完这本《地理图志》,就算现在把我千刀万剐,我也认了!”老书生抱着一本精装书,哭得像个孩子。
……
在一楼大厅陷入狂热的知识朝圣时,图书馆二楼那处被一排排高大书架巧妙遮挡的半开放式观景台上,正弥漫着一种极其诡异、又极其黏稠的压抑张力。
苏婉今日穿着一件质地极为柔软的苏绣水蓝长裙,外罩一件白狐大氅。
她正慵懒地靠在一张符合人体工学设计的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透过面前的单向玻璃,居高临下地看着一楼那些跪地痛哭的书生们。
“娇娇,你看他们,就像一群看到肉骨头的野狗。”
一道极其幽冷、带着病态迷恋的嗓音,贴着苏婉的耳廓悄然响起。
是秦安。
这位掌控着宛平特区所有生杀大权与医疗命脉的七爷,今日穿了一身极其笔挺的纯白色大褂,内搭着黑色的衬衣。
那张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俊脸,在金色的阳光下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感。
但那双狭长漆黑的眸子里,却涌动着足以将人吞噬的疯狂暗流。
他手里拿着一卷刚刚绘制好的羊皮纸,那是让一楼几位医学老饕惊掉下巴的《人体解剖图》。
“安安,你的解剖图画得太逼真了,刚才那个老太医看了,差点犯了心脏病。”苏婉轻笑了一声,刚想偏过头,却被秦安那只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