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终于清醒了。
陆远收回账簿,看着杨有福,声音依旧很轻。
“杨里正,路走宽了,命才长。”
杨有福的身体猛地一抖,如同被雷劈中。
他懂了。
他什么都懂了。
下一秒,他脸上那副惊恐到扭曲的表情,瞬间变成了一种极尽谄媚的奴才相。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那群还在发愣的乡勇,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都瞎了眼吗!还不快把路给陆爷让开!”
“一群没长眼的东西,滚!都给我滚!”
他冲过去,对着离他最近的乡勇就是一脚,将人踹倒在地。
乡勇们如蒙大赦,丢下手里的棍棒,连滚带爬地散开了,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杨有福又一路小跑,回到牛车前。
他对着陆远,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成了九十度。
“陆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些有眼不识泰山的蠢货一般见识。”
他甚至抢步上前,满脸堆笑地要去帮陆远牵牛。
“我送您,我送您出村!”
陆远没有理他。
他自己坐回车辕上,拿起缰绳,轻轻一抖。
“驾。”
老牛迈开步子,拉着牛车,缓缓启动。
杨有福跟在车边,弓着腰,脸上谄媚的笑容就没断过,亲自护送着这尊瘟神。
牛车在全村人敬畏、恐惧的目光中,驶过了村口。
车轮滚滚,朝着安西镇的方向远去。
直到牛车的影子快要消失在道路尽头,杨有福才敢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和血迹。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碎石,双腿又是一软。
车上。
车帘被一只素手掀开一角。
林知念看着丈夫宽阔的后背,那个背影,仿佛能撑起一片天。
她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