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死寂被一声钟鸣打破。
钟声来自皇宫深处,悠远,绵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诚亲王用丝帕擦干净了脸上的最后一滴血,将丝帕丢在地上。
他对着龙椅的方向,躬身开口。
“陛下,潜龙榜魁首已决出,正是燕北。”
皇帝的目光从陆远身上移开,落在了诚亲王身上,没有说话。
诚亲王维持着躬身的姿态,继续说道。
“只是,此子杀性过重,行事全无章法。”
“臣以为,当今圣朝以仁孝治天下,潜龙榜选拔的是国之栋梁,而非一介莽夫。”
“燕北虽勇,却德不配位。”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臣请陛下,废其魁首之名,将其打入天牢,以儆效尤!”
他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数万观众的目光,在陆远和高台之间来回移动。
陆远站在那里,仿佛没有听到诚亲王的话。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皇宫的方向。
那股自皇宫深处苏醒的古老气息,并未因为演武场的结束而消失。
反而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龙椅上,皇帝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
他一站起来,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数万人的演武场,落针可闻。
皇帝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再次落到陆远身上。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却仿佛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你,随朕来。”
说完,他转身,走下高台,向着皇宫深处行去。
没有看任何人,包括他身边的诚亲王。
诚亲王脸上的表情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不甘。
他想不通,为何陛下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陆远动了。
他提着刀,跟了上去。
他走过诚亲王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两人擦肩而过。
“本王的义子,在宫中等你。”
诚亲王压低的声音,钻入陆远的耳朵。
“他会替本王,撕了你。”
陆远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你的命,我也要了。”
紫禁之巅,御前广场。
白玉铺就的地面,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广场空旷,除了站在中央的两个人,再无他物。
皇帝与文武百官,站在百米外的金水桥上,遥遥观望。
诚亲王站在最前面,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
陆远的对面,站着一个青年。
那青年穿着一身普通的武士服,身材匀称,面容普通,属于丢在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气息全无,像一块石头。
他就是诚亲王的义子。
那个号称“完美药人”的存在。
“你就是燕北?”
青年开口了,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木头在摩擦。
陆远没有回答。
他拔出了刀。
黑色的星纹钢刀,在阳光下依旧黯淡。
青年看着陆远的刀,摇了摇头。
“你的刀,伤不了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远动了。
他没有试探,直接用上了最快的速度。
身影化作一道黑线,刀光直取对方的咽喉。
青年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抬手去挡。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陆远的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青年的脖子上。
刀锋下,没有鲜血飞溅。
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
陆远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手腕一转,刀锋顺着那道白印横向划过。
火星四溅。
青年的脖子上,依旧只有一道白印。
他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是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我说过,你的刀,没用。”
他伸出手指,对着陆远手中的星纹钢刀,轻轻一弹。
“铛!”
一声脆响。
陆远感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出三步。
“好硬的身体。”
陆远稳住身形,低声说了一句。
这不是武功,这是怪物。
“轮到我了。”
青年话音未落,身影从原地消失。
陆远心中警兆大生,想也不想,身体向左侧横移。
一只拳头,擦着他的鼻尖打了过去。
拳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身后的空气,被打出一声爆响。
陆远没有停歇,借着横移的力道,身体旋转,手中的刀化作一道圆月,斩向青年的腰腹。
这是他箭术中的“追星赶月”,融入了刀法。
快到了极致。
“砰!”
刀锋再次斩在青年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青年只是身体晃了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
那里的武士服破了,露出的皮肤上,依旧是一道白印。
“太慢了。”
青年抬起腿,一脚踹向陆远。
这一脚简单直接,却快得匪夷所思。
陆远只能横刀格挡。
“轰!”
巨力传来。
陆远像一个被砸飞的石子,倒飞出十几米,重重摔在白玉地面上。
他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了上来,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金水桥上,诚亲王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他转头,对着身旁的皇帝,轻声说道。
“陛下,看来这把刀,也不够快。”
皇帝没有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战场。
陆远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沾满了灰尘。
他身上的骨头,仿佛要散架。
对面的青年,一步步向他走来。
“你的招式,我看完了。”
“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他的速度再次暴增,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陆远面前,一拳轰向他的心脏。
陆远瞳孔急缩,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刀身,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