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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小林一雅才对方言微笑开口:
“方先生,贵国近来在中医药现代化上的成果令人惊叹。尤其你们在国际市场上,那真是改变了市场格局啊!津村制药被你们打的节节败退……哈哈哈……我都听说了。”
方言挑眉,还有其他人都看向小林一雅。
小林一雅他刻意停顿,观察方言的反应。
接着又说道:
“恕我直言,津村垄断日本汉方药市场近七成份额,其定价权甚至凌驾于药效之上。这种局面,实在不利于学术进步。”
方言一怔,啥意思?
这是要给津村制药上眼药?
“小林先生有什么想说的,不妨直说!”方言对着小林一雅说道。
“是这样的……”小林一雅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仿佛在品味茶香,也像是在斟酌措辞。
食堂包间里虽然饭菜飘香,但气氛却骤然带上了一丝微妙。
最后小林一雅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主位上的几位中方代表,最后落在方言身上,微笑着说:
“方先生既然问起,我就直说了……鄙人及小林制药,绝非如某些守旧垄断者那样,固步自封,视市场份额为禁脔。”
“我们始终认为,唯有健康良性的竞争,才能真正推动医药科学的进步,最终惠及患者。”
方言眯了眯眼睛,这话倒是有点超过他的预料了。
这是已经明确在说津村制药的商业模式他看不惯,啥意思?方言有些莫名其妙。
不光是他莫名其妙,周围其他人同样也是莫名其妙。
就连王玉川教授也一样。
他看向那几个相熟的京都大学的人,这些人都保持微笑,像是对小林说的这些混不在意似的。
这时候小林一雅继续说道:
“贵国在中药现代化,尤其是在复方制剂技术、标准化质控以及海外市场开拓方面所取得的成就,令人钦佩。”
“特别是贵方在欧美市场打破了旧有的格局,让世界重新认识了中药的价值与潜力……这让敝社深受启发。”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试探性的热切:
“反观日本汉方药市场,虽有一定历史,却被极少数企业把持定价权和通路,价格虚高不下,导致许多优质的汉方制剂无法普及。这种环境,实则扼杀了创新活力。”
“敝社虽以日用品和西药起家,但对于拥有深厚文化底蕴和确切疗效的中药制剂,一直抱有浓厚的兴趣和极高的期待。”
方言定了定神,对着小林一雅说道:
“阁下的意思是?”
小林一雅的手指在桌沿轻轻点了点,终于摊开了底牌:
“因此,我们此行的一个核心目的,是希望能与贵方这样真正掌握了中药现代化核心能力的机构,建立一种……互惠的战略合作关系。”
“你和……我们?”方言一脸错愕,他怀疑小林一雅是不是喝了假酒。
不过从他的措辞上来看,他是早就打过腹稿的。
甚至是写过稿子,然后才流利的说出来的。
小林一雅点了点头,说道:
“具体来说,小林制药愿意以其在日本完善的销售网络和渠道,以及我们在日用品领域深耕多年积累的品牌信誉与消费者认知,全力代理贵方的部分拳头产品,进入日本市场。”
他强调道:
“我们并非寻求简单采购,而是希望在贵方的支持下,投入资源进行本土化推广,甚至探索更深入的合作模式……比如共同投资建设符合日本GMP标准的生产线,或者共同研发适合日本消费者使用习惯的新剂型、新复方。”
方言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小林一雅的眼神变得异常清明,补充道: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携手合作,打破垄断,为日本消费者提供更多来自正统源流的、高质量且价格合理的现代化中药产品。”
“这不仅是一桩生意,我相信,也符合贵方希望弘扬中医药文化、拓展全球影响力的愿景。”
“当然,小林制药在背后亦能得到一些朋友的理解与支持……对于改变日本市场的某些固有格局,各方力量也是乐见其成的。”
方言定了定神,分析他里面的信息。
简单说,小林制药要做方言他们的代理商,用方言他们的头部畅销产品在日本和津村制药打擂台,打破对方的绝对垄断。
而且,他还想要方言他们的技术支持。
他说完,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方言、赵锡武等人交换着眼神,彼此心中都已经明白这是什么事儿了。
对方是一条想要杀入汉方药市场、与津村打擂台并对改变行业规则有想法的鲶鱼。
他带来的唐本伤寒论是敲门砖,谈古论今是幌子,最终指向的,是商业版图的重新划分,是双方在日本这片战场上的共同利益点。
这事儿方言还做不到主,特别是赵锡武也在这里。
方言干脆对着赵锡武是了个眼神,让他来接茬。
赵锡武却在思考,看到方言的眼神后,他又回了个眼神,意思让方言先拖一下。
方言会意后,转过头迎着小林一雅的目光,嘴角也勾起一丝淡定的笑容,语气平淡的说道:
“贵社想要打破旧格局,为日本消费者引入新选择的魄力,我很欣赏。”
“合作共赢,共同推动中医药真正走向世界,这也是我们的目标。只是这具体合作方式嘛……”
方言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同样锐利:
“既要看贵方投入的诚意有多大,更要看贵社在日本市场挑战‘固有格局’的实力和决心有多强。毕竟,要撼动一棵盘踞多年的巨树,光有想法和口号……可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