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是在借刀杀人、利用中方当枪使,把这场合作潜在的地缘政治博弈、商业风险和被利用的可能性,淋漓尽致地剖析出来。
空气瞬间再次紧绷。
小林一雅脸上的温和笑容第一次显得有些凝固。
田中博士等人也面露凝重。
王玉川教授则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对方言抓住核心风险点的敏锐表示赞同。
赵锡武的目光在方言和小林之间来回扫视,等着看小林如何化解这近乎摊牌式的逼问。
饭桌上的气氛,再次从用餐的和谐,滑入了一种紧张而微妙的僵持与博弈状态。
过了一会儿,小林一雅脸上的温和笑容变成了更为沉稳的姿态。
他放下筷子,双手交迭置于桌面,目光沉稳地扫过中方代表:
“方先生的顾虑合情合理,关于最大股东身份的证明……这个暂时我还不能给,他确实是有人代持,不过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
“至于国会表决,我也不否认确有变数,但执政联盟已在众议院掌握245席。草案核心条款由自民党干事长亲自推动,医药委员会七名审议员中五人属革新派系。”
“至于工厂抵押——东京港工厂已取得国土交通省竣工验讫证,三井住友银行出具的评估报告,贵方可指定第三方机构复核。”
“若合作终止,抵押物处置权将通过中日商事仲裁委员会执行,流程完全透明。”
王玉川教授突然插话:“包括伊朗项目的窗口期?”
小林一雅颔首:
“时机确实是因素之一,但津村海外战略短期时间不会转向。更重要的是,等传统势力回防时,新渠道网络早已扎根。”
这话说完现场陷入短暂沉寂。
赵锡武忽然朗笑起身,端起茶杯环视众人:
“小林社长准备得周全啊!不过这么大的合作,光我们几个在饭桌上可定不下来。”
他向方言使了个眼色:
“院里得开三场论证会,部里还要走流程不是?”
方言点了点头,接过话茬说道:
“确实需要系统评估。”
“这样……请贵方两周内提供渠道网络的具体运营数据,还有国会表决的进度周报。我们这边也组成专项小组做风险推演。”
小林一雅听到后,点了点头:
“理应如此!”
言罢举杯致意:
“期待贵方的专业研判。”
众人闻言,同样纷纷举杯,碰在一起。
饭局一直进行到下午两点才结束,这次没有任何参观的环节,像是这次来都专门是为小林制药谈合作的。
在门口和日方握手,等到把人送走后,他们几个站在大门口,看着车队远去。
玉川教授率先开口说道:
“赌博性质太大了,我感觉没必要冒险。”
“稳扎稳打,公司同样可以在海外挣到钱,日本就是一趟浑水。”
赵锡武院长摸了摸下巴,没有同意也没否决,而是说道:
“先研究下,这事儿我感觉不是那么简单!”
其他众人也点了点头。
相交于玉川教授的保守,方言其实有些新想法。
他深知德黑兰铁路项目将因伊朗革命夭折,津村制药此刻将精锐投入伊朗是严重的战略失误。这不仅是“窗口期”,更是津村资源错配的历史性契机。
而在广场协议签署之前,日本是泡沫经济前的高速增长期,国民消费力飙升。
此时打入日本市场,未来可享受经济红利,而小林制药借助日化渠道引流汉方药的新模式,恰好能抢占中产消费升级的蓝海。
而且在预见的未来里,《广场协议》带来的日元升值,他们如果在日本持有实体资产比如抵押的GMP工厂,资产价值将被动增值。
津村垄断不仅阻塞销售渠道,更扭曲了汉方药的“中医正统”解释权,就比如定价权重于药效。
他们的药都死命卖高价。
与小林合作,看似是被人当刀子,但另外一个角度看,其实本质是在敌后战场打入楔子,让中药以“现代化制剂”身份夺回话语权。
毕竟以前方言他们是打不进去的。
老胡之前就说过这事儿,想进入根本没机会。
而且小林提出的汉方药专柜加日化产品引流的模式,实质是将中药融入日本日常生活场景,这种文化软性渗透比纯学术输出更有效。
而且工厂符合日本GMP标准,可作为技术升级跳板。
但是也不是没有风险的。
小林声称政调会长是最大股东,但方言深知日本政商关系的脆弱性。执政党自民党内派系倾轧频繁,若革新派失势派系重组,合作根基将崩塌。
GMP工厂抵押虽诱人,但跨境执行成本高昂。若合作破裂,中方需通过日本法院诉讼确权,流程可能长达数年。
小林提出“共同研发新剂型”,可能要求接触中药萃取、配伍等核心工艺,其日化背景显示具备快速产业化能力,可能反向破解中方技术。
所以就算是要合作,也需要把这些隐患消除掉。
接下来,赵锡武院长就把今天的事儿报告上去了,看上头的想法。
上头通过各种渠道来验证这件事儿的可行性。
看赵锡武这边其实也并不是完全否认这个事儿。
倒是对日本人比较了解的王玉川教授,他说道:
“小林一雅那些话,其实只是说了一半,他说政调会长是最大股东?我在东京大学做访问学者时就见过太多这种政商联姻,自民党内竹下派、福田派明争暗斗,今天革新派得势推法案,明天保守派反扑就能把《公平竞争规约》改成废纸!”
“1976年《独占禁止法》修订案流产可是有先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