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三个加号,老就是好不了,上厕所也是泡沫蛋白尿。”
“西医的理化检查,说我蛋白尿常在增减,但不能消除,肾的功能没恢
复,蛋白尿常常出现。”
“说是现在还没事儿,但是拖久了就麻烦了。”
方言听到他这话,对着周耀说道:
“周主任你们都用了哪些治疗方法?有医案记录吗?”
周耀说道:
“有的!”
说完他就把一个本子递给了方言,上面就是历次张术鸣的治疗医案。
方言快速翻看着医案,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各项指标:尿蛋白+ 3、红细胞少许、血沉 35mm/h……用药记录里,强的松、环磷酰胺的剂量调整了三次,每次减药后蛋白尿就会反弹,像块粘在鞋底的口香糖,甩不掉又处理不干净。
“我们尝试过激素冲击,也用了免疫抑制剂,”周耀在一旁解释,语气里带着无奈,“每次指标刚降下来,他一劳累或者感冒,立马就反复。这次本来打算给他做肾穿刺,不过病人有点抗拒。”
“不做是对的。”方言说道。
方言在“肾穿刺”三个字上轻轻敲了敲:“这穿刺现在做,弊大于利。”
周耀愣了愣,刚要问为什么,就听方言继续说道:
“这情况,从中医看是‘脾肾两虚’,气血本就亏着。肾穿刺看着是个小操作,可毕竟是破了肾体的,就像给漏雨的屋子再捅个窟窿,现在最重要的是补漏,不是撬开瓦片看里面烂到了哪一步。”
方言其实没说,穿刺这个东西,他见过很多穿刺过后出问题的病人,特别是癌症病人。
2020年华西医院诊疗团队,就发表过一篇关于穿刺增加胸膜局部复发风险的论文,他们从庞大的医案数据库里,筛选了八项研究进行了专门的解读,发现了绝大多数的医案,都发现这种穿刺活检确实会带来更高的复发率。
而且这个研究在2017年的国外就已经有人做过统计了,并且发表在了当年七月份的医疗杂志上,在这份研究里,纳入了392名癌症患者,一组直接做手术,一组穿刺完了再做手术,后面就发现哪些穿刺组的复发率比较高,在百分之九的样子,未穿刺组在百分之二,穿刺组的局部复发率在百分之十九,非穿刺组的局部复发率在百分之八。
用简单的话来说,这玩意儿就像是捅马蜂窝似的。
但是西医要做基因检测就必须穿刺,要不然就没法开靶向药,这就让选择西医的患者很无奈了。
有些架不住医生说风险很低,然后就做了。
至于后面是好是坏,就只能看自己运气了。
中医反正是不推荐这种损伤身体的检查方式。
周耀本来还想说两句,但是想到自己是请方言过来擦屁股的,他也只能老老实实闭嘴,想看看方言到底怎么做。
方言放下医案,然后来到了张术鸣的床边,先看了看他身上的部位的黑色。
然后对着他问道:
“这是患病过后才有的吧?”
张术鸣点头:
“嗯,是后面慢慢长出来的。”
“行,舌头吐出来我看看。”方言点头对着他指了指嘴。
张术鸣听话的伸出舌头来,方言看了下,发现舌面胖大,边缘带着明显的齿痕,苔白腻得像蒙了层薄霜。
“这就是典型的‘湿浊困脾’,肾为先天之本,脾为后天之源,现在脾运化不动水湿,肾自然跟着受累。这时候做穿刺,等于在虚损的底子上再添道伤口,邪气顺着针道往里钻,往后想补都难。”
方言这话就是对着周耀说的。
张术鸣听到方言这话,庆幸自己的选择。
周耀眉头拧得更紧:“可不明病理类型,用药总像摸黑走路……”
“摸黑走路也比跌进沟里强。”方言接过话茬,然后对着周耀继续说道:
“他这病,根源不在肾的‘器’,而在气的‘用’。你看他脖子这圈黑,中医叫‘黑疸’,是肾气不化、湿毒郁于肌肤的证象,用激素压着指标没用,得先把脾肾的气提起来。”
说完后,方言又摸了一下脉。
脉来沉细,尺脉无力。
方言收回手指,拿出纸笔,然后发现没墨水了。
这就有点尴尬了。
他转身对周耀道:“周主任,借支笔用。”
周耀连忙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钢笔递过去。方言走到床头柜旁,拿起张处方笺,写了起来:
“黄芪三十克,党参十五克,白术十二克,茯苓十五克……”
每报一味药,他都抬眼看向张术鸣,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这脉沉细,是气虚;尺脉弱,是肾亏。黄芪得用炙的,温阳补气才够劲;加些芡实,固肾涩精,正好对付你这蛋白尿。”
写到最后一味药,他顿了顿,特意加重语气:
“萆薢,要炒过的,去湿浊的力气才足。”
方子写完,他对折递给周耀:
“每天一剂,水煎两次,早晚温服。记住,药渣别扔,晚上趁热泡脚,能帮着把湿气往下引。”
周耀接过方子。
这时候张术鸣声音微微发颤问道:“方言,我这病……能好利索不?”
“放心吧。”方言笑了笑,然后看到他床头的搪瓷缸,打开一看,发现居然是咸菜。
“你这病还吃咸菜?”方言惊讶了。
张术鸣脸一红:“食堂的菜太淡……”
“从今天起,咸菜、腌肉、酱豆腐,一概不许碰。”方言语气不容置疑,“你这肾现在跟筛子似的,盐吃多了就是往窟窿里撒沙子。想吃有味的,让家里给你带点新鲜的菜,口味淡一些。”
开完药过后,方言就对着周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