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筒开始检查秀兰胳膊上的皮疹。
手电筒的光柱聚焦在那些细密的猩红皮疹上,让周围人汗毛都立了起来。
不过相较于进门时的鲜艳扎眼,此刻的红点颜色明显淡了些,不再是那种暗沉的赤红。
方言用指尖轻轻按压其中一颗皮疹,松开后,原本褪色的痕迹比先前消退得更快,皮肤底子的淡粉色慢慢透了出来。“皮疹在透发,颜色也浅了。”他一边说,一边移动手电筒,照向秀兰的颈部和耳后——这些猩红热皮疹最早出现的部位,此刻的红点已经变得稀疏,不再是连成一片的潮红。
“痒得还厉害吗?”方言问,目光仍在皮疹上停留,仔细数着新冒出来的零星红点,“有没有觉得疹子往四肢末端传?”
秀兰摇摇头,声音轻缓:“不怎么痒了,就刚才擦身子碰到的时候有点感觉。好像也没往手上脚上长,就胳膊和脖子这儿有。”
岳美中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道:“之前喝的金银花、连翘的清热透疹劲儿起作用了,疹子能顺利透出来,热邪就有了出路,不会往内里陷。你看这皮疹的形态,之前是密实的鸡皮样,现在松快多了,这是好转的明证。”
接着他也诊脉完毕,对着方言说道:
“我这边浮数之象几乎敛尽,只剩些许濡数,这是热邪渐退、津液初复的脉象。最关键的是尺脉,之前沉弱得几乎摸不着,现在虽仍偏软,却多了几分滑利的动势,胎元算是彻底稳住了。”
方言点头说道:“我这边一样,寸脉的热势已散,关脉濡软,是脾胃之气渐醒的征兆,正好应了她觉得饿的反应。另外尺脉的滑意比刚才更明显些,胎气有了依托,就不怕热邪再侵扰。”
他转头看向患者秀兰,说道:
“你安心歇着,等会儿喝了粥、服了第二遍药,身子会更舒坦些。胎里的娃稳住了,你这当娘的才能更快好起来。”
听到方言说完,患者对着方言他们问道:
“你们要走啊?”
方言点头:
“要去村里看看,还有其他的病人。”
秀兰的眼神瞬间掠过一丝慌乱,声音也低了些,小心翼翼的问道:“还有……还有其他人也得了这病吗?是不是……是不是我传出去的?”
她想起前几天去赶集还逗过二丫家的娃,心里顿时一慌,脸色也白了几分。
“你别多想。”方言连忙安抚:
“猩红热是飞沫传染,说不定是赶集时接触了其他带病菌的人,不怪你。我们去看看其他人,也是怕还有人跟你一样难受,早点用药就能早点好。”
岳美中也跟着点头:“是啊,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自己的身子,胎气刚稳,可不能胡思乱想伤了心神。这里有春生和两个姑娘守着,药和粥都会按时给你喂,我们看完其他人很快就回来,再给你诊脉调方子。”
王玉川也补充道:
“要是觉得肚子坠得慌、胎动不对劲,或者想喝水、想上厕所,直接喊李卉她们,千万别自己使劲。我们走了也放心不下你,肯定会尽快回来的。”
秀兰听着几人的话,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了些,她轻轻“嗯”了一声,:
“那……那你们小心点,这病传染。”
“放心吧,我们是医生。”众人笑了笑,回应道。
这时候王玉川转头对着李卉和林雪玲叮嘱:“你们俩多留意着,粥喂完半个钟头就给她喝第二遍药,还是一勺一勺来。她要是睡着了,也别特意叫醒,等她醒了再喂,药温在灶上就行。”
“知道了老师!”两人齐声应道,李卉还加了句,“你放心去,这里有我们呢,保证盯紧了!”
李春生也从灶房跑出来:“第二遍药我已经熬上了,等会儿准时煎好端过来。”
岳美中点点头,接着就和方言他们往外走。
刚走出院落没多远,就见防疫队的老张已经过来了,见到方言他们出来,他也是一怔。
“方主任,岳老,王教授,里面患者咋样了?”
方言说道:
“已经脱离危险了,我们正准备出来找你们呢,村里现在调查的怎么样?”
这时候防疫队的老张说道:
“名单上一共记了五户有发烧的,其中三户家里有孩子,二丫家那娃烧得最厉害,我们先去哪儿?”
五户发烧,那还行,已经控制的很好了。
“那先去那个二丫家。”岳美中当机立断,“孩子体质弱,猩红热拖不得,早一分钟用药,风险就少一分。”
方言和王玉川也认同这个方案。
防疫队的老张说道:
“二丫家就在前头拐个弯。”
方言他们立马跟上,让老张带头然后走了过去。
现在这年代村里各家的条件都差不多,修建的房子也和刚才那家相似。
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一阵孩子的哭声。
“就是这儿。”老张对着他们说道。
在院子门口喊了一声,里面很快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看到是老张又来了,连忙问道:
“领导同志,咋了?”
老张说道:
“带人回来给你家孩子看病的。”
那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愁云瞬间被急切取代,连忙掀开帘子往屋里喊:“二丫!快!医生来给娃看病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女人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眼眶通红,头发也乱糟糟的,一看见方言身上斜挎着的药箱,眼泪立马掉了下来:
“哎哟医生!你们可算来了!快救救俺娃!他烧得快迷糊了!”
“先别慌,我们进去看看。”岳美中安抚道,跟着夫妻俩往屋里走。刚迈过门槛,一股混杂着汗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