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灰,门口挂着“灵石县医院招待所”的木牌。
何阳先下车拉开门:“方主任,到了,您一路辛苦,先歇歇,我让食堂准备午饭。”
“吃饭的时候咱们一块儿见见院里的干部。”
方言点点头,然后看了看周围,问道:
“诶,我们派过来的白晓春呢?”
何阳说道:
“噢,白医生昨天就去静升镇了,大概有十来公里的样子。”
方言恍然:
“哦,去那边去了……”
他对着何阳问道:
“诶,我记得静升镇,是不是还有个王家大院儿?”
何阳点头说道:
“是是是,方主任好记性,确实有个王家大院,是清代晋商王氏家族历时300多年修建的。”
方言记忆中,这个王家大院有点东西得。
王氏是明清时期的晋商大族,靠经商,主营盐、茶、票号发家,家族鼎盛时富可敌国,修建大院时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王家大院总占地达25万平方米,由“红门堡”“高家崖”多个院落群组成,共有院落123座、房屋1118间,比故宫还多400余间,相当的不得了。
不过这会儿已经收归国有了,部分院落作为当地公社办公用房和粮仓,还有些分给了村民居住。
这时候李冲说道:
“王家大院?”
“我看过资料,这起王家是在明末清初发家的,满清能入主中原,这家出力不小,清初八大皇商之一,他们算是汉奸鼻祖了!王家大院每一块砖瓦上都沾满了佃农的血泪,一座座地基下镇压着数不清的冤魂。”
李冲说的八大皇商是指清朝时期的一批山西商人,他们因在明朝灭亡和清军入关过程中为清军提供军需物资和支持,被顺治帝赐封为“皇商”。
当时八大皇商的具体成员包括: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黄云发。
一旁的何阳笑着说道:
“他们是在明朝干走私的,如果以朝代来看,他们的确是汉奸,不过他们家后人也遭报应了,听说有后人就做了乞丐,也不知道现在还活着在不。”
说罢他看向方言:
“对了,不知道这位同志是?”
方言还没回答,李冲就说道:
“我们是方主任的警卫员。”
何阳竖起大拇指说道:
“能给方主任做警卫,觉悟是不一样啊……”
方言看着李冲义愤填膺的样子,又看了看何阳略显尴尬的笑容,抬手拍了拍李冲的胳膊,笑着打圆场:
“历史的事儿得辩证看,王家当年发家的路子有争议,但这大院的建筑确实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砖雕木雕石雕都是真手艺。”
他转头问何阳:“现在王家大院里还住着村民?公社办公也在那儿?”
何阳点点头,接过话茬:“是啊,红门堡那边住了十几户人家,高家崖一部分当了公社的粮仓,还有几间给静升镇的卫生院当了临时诊室,白医生这次去静升,就是在那边指导赤脚医生辨证用药,顺便给老乡看诊。”
“卫生院在大院里?”方言问道。
何阳点点头:
“主要是静升镇卫生院的房子太破,去年下大雨塌了两间,就临时借了大院的屋子用。王家以前也出过懂医的,据说祖上有个老中医,专门给族里人看病,只是那些方子早就没影了。”
接着他顿了顿,指了指一旁的大门:
“方主任,咱们进招待所吧?”
方言点点头,然后跟着何阳走进招待所。
这边规格比太原的情况又差了一些,房间是标准的两人间,靠墙摆着两张木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墙角放着一张八仙桌和两把木椅,窗台上摆着一个搪瓷脸盆,倒是也算简单整洁。
何阳小跑着从前台把热水瓶放在桌上:
“方主任,您先洗漱休息,我去催催食堂,午饭大概半小时就好。院里的书记、院长都在,到时候给您详细汇报试点的事儿。”
方言点点头,送走何阳后,李冲还在念叨:
“那些皇商当年帮着清军打明军,害了多少人,他们的院子留着也没啥好的。”
方言坐在椅子上,看着小李,这小伙儿思想觉悟还挺高,他说道:“不管祖上怎么样,现在大院能当卫生院、能住人,也算物尽其用。”
他想起火车上听到的基层缺医少药的困境,心里盘算着,然后说道:“等忙完试点的正事,倒是可以去静升镇看看,一来见见白晓春,二来也瞧瞧那大院里的卫生院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冲愣了愣:“方主任您还想去看那院子?”
“去看看基层的实际情况嘛,”方言笑了笑,“白晓春在那边指导辨证用药,咱们去实地看看,比听汇报更实在。说不定还能从当地老乡嘴里,打听点有用的东西。”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是邓财和王风拎着行李进来:“方主任,你们的行李放哪儿了?”
“放墙角就行,”方言站起身,“下午我想去县医院的试点诊室看看,再翻翻病例,你们加点衣服,这地方比太原还冷,别冻出问题了。”
邓财和王风应了声,把行李往墙角一放,顺手裹了裹身上的棉衣。
王风搓着手笑道:“可不是嘛,这风跟刀子似的,比京城还刺骨。”
“行了,你们也去放行李吧。”方言对他们说道。
王风邓财他们就住在方言对门,打开门就能看到对方。
等到他们走后,方言走到窗边推开条缝,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煤屑的味道扑在脸上。
窗外能看到县医院的红砖主楼,几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匆匆走过,还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