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影开始扭曲,出现不规则的色块和线条,耳朵里好像有尖锐的鸣响。我想摘掉设备,但手指不太听使唤,身体也感觉发软。阿伦就在旁边,他问我感觉怎么样,我说很难受,想吐。他帮我摘下头盔,扶我起来。我当时感觉天旋地转,几乎站不稳。”
“他扶着我回房间。路上,我感觉意识有点模糊,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都乱了。具体怎么进的房间,怎么躺到床上,记忆很零碎。只记得阿伦说让我好好休息,然后就关上门走了。我当时想叫你,但发不出声音,很快就睡过去了,或者……是晕过去了。”
罗梓的声音越来越低,语速平缓,但韩晓能听出其中竭力压抑的愤怒和屈辱。被下药,被操控,在无知无觉中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这种经历,对任何一个有自尊心的人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
“等我醒来,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头还是很痛,昏沉沉的。是管家,说林董请我去客厅。我洗了把脸,勉强让自己清醒一点,就跟着去了。后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他结束了叙述,目光重新落回韩晓脸上,带着一种孤注一掷般的平静,“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咖啡,VR,昏睡,醒来,然后就是……U盘丢了,手机丢了,监控拍到我‘偷了东西’。”
他顿了顿,嘴角那丝嘲讽的弧度又出现了:“完美的时间线,完美的证据链,对吧?我自己都差点要信了。”
韩晓的心,因为他最后一句话,狠狠地抽痛了一下。那不是辩白,那是一种近乎自我解嘲的绝望。他在告诉她,他理解她面临的“证据”压力,他甚至理解她的怀疑。这份理解,比任何激烈的控诉,都更让她难受。
“咖啡杯呢?你喝过的那个杯子?”韩晓压下心头的波澜,继续问,声音依旧平稳。
“被收走了。管家或者佣人,在我醒来之前就收走了。我醒来时,房间里是干净的,没有任何我用过的东西留下,除了床。”罗梓回答得很干脆。
“VR设备,阿伦调试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任何不寻常的设置,或者他说了什么特别的话?”
罗梓皱起眉,仔细回忆:“他调试得很专业,大部分术语我听不懂。但他提到过一个词,好像是‘神经适应性增强模块’,说是能提升沉浸感。我当时没多想。但现在想来,如果那设备被动了手脚,这个‘增强模块’,会不会就是让我产生强烈不适的原因?”
神经适应性增强模块?韩晓记下了这个名词。这听起来像是某种可以影响使用者感官甚至神经系统的功能。如果被滥用……
“你在房间里醒来后,有没有检查过房间?发现任何异常?比如,有没有不属于你的东西?或者,有什么东西被动过?”韩晓继续追问,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罗梓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关于那枚金属碎片、关于警告纸条、关于暗门的所有发现。但话到嘴边,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不能说。至少,不能在这里,用这种方式说。
他想起那张警告纸条上的“房间不净”,想起林世昌那无处不在的眼线和可能存在的监听。他不能确定这个房间里是否还有别的监控设备,是否他们此刻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在被实时监控。他留下的水迹信息,是给韩晓的,是在赌她对他的信任,赌她的细心。但当面说出来,风险太大。万一韩晓的反应不够自然,万一门外的人立刻冲进来……他不能冒这个险。
而且,内心深处,那被背叛的冰冷和愤怒,那在绝境中被反复炙烤的痛苦,让他也无法完全放下心防。他相信韩晓吗?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在看到她之前公事公办、冷若冰霜的态度之后?他相信她内心深处或许有挣扎,有怀疑,但这份挣扎和怀疑,在铁证和林世昌的强大压力下,能支撑多久?她会选择相信他,还是选择相信那个看着她长大、几乎是她半个父亲的林世昌?
他赌不起。至少,在确认她的态度之前,在他找到更安全的沟通方式之前,他不能将底牌全部亮出。那枚碎片和暗门,是他最后的、也可能是唯一的生机。
“异常?”罗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而带着一丝讥诮的笑,“我被锁在这个房间里,手机、U盘丢了,外面有人守着,这还不够异常吗?至于房间里的东西,我醒来时,除了我的行李,什么都没有。被动过?我想应该被动过吧,不然U盘和手机怎么‘不翼而飞’?”
他的回答带着明显的情绪和防御,避开了韩晓问题的核心。韩晓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在隐瞒什么。是出于不信任,还是出于自保?亦或是,他真的在隐瞒某些对他不利的细节?
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混合着更深的警惕,在韩晓心中蔓延开。她知道自己的问题咄咄逼人,像是在审讯,但她不得不如此。她需要尽可能多的信息,也需要观察罗梓的反应。但他的回避,让本就脆弱的信任天平,又倾斜了一分。
“罗梓,”韩晓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和压抑的焦灼,“我知道你现在的感受。但你必须明白,情况对你非常不利。监控录像,你携带核心数据离司,这两点已经是事实。林伯伯那边……他掌握的证据,可能比我知道的更多。我需要你坦诚,任何细节,哪怕看起来无关紧要,都可能成为突破口。隐瞒,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坦诚?”罗梓看着她,眼神里那点微弱的火焰似乎跳动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