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点点头,没有细说:“拿到了一些可能有用的线索。”
阿昌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你离开后不久,”他缓缓说道,“我看到有两个生面孔,在屠宰场附近转悠,像是在找什么,又不像。穿着打扮不像本地人,也不像一般的混混。其中一个,脖子后面,有个不太显眼的纹身,我离得远,看不太清,但感觉……有点像‘大灰狗’手下那些人身上的标记。”
沈冰的心猛地一沉!“灰隼”的人?已经找到这里了?是跟踪她来的,还是早就盯上了“老猫”?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摞纸。难道刚才在集装箱附近的感觉不是错觉?还是说,“老猫”这里本来就在“灰隼”的监控之下?
“你被他们看见了吗?” 沈冰立刻问。
“应该没有。我坐的位置背光,他们注意力也不在茶水摊这边。” 阿昌摇摇头,但眉头紧锁,“不过,这地方不大,生面孔很显眼。你去找‘老猫’,难保没有别的眼睛看到。‘老猫’那种人,本身就是个麻烦源。我担心……”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沈冰刚拿到关键线索,“灰隼”的人就出现在附近,这绝不是巧合。她的行踪可能已经暴露,或者“老猫”这条线本身就极其危险,现在已经被惊动。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沈冰当机立断。她不能连累阿昌,也必须尽快带着这些线索,去找那个能将其转化为证据的“方特派员”,或者,至少离开勐拉这个是非之地。
阿昌没有反对,只是说:“现在大白天的,太显眼。等天黑。我安排船,送你过河,去对岸那个小镇。到了那边,是‘方特派员’的地盘,‘大灰狗’的人应该会收敛些。但你得想好,怎么接触她。直接找上门,太冒险。”
沈冰点点头。她需要时间消化“老猫”给的信息,也需要想出一个既能将线索递出去,又能最大限度保护自己安全的方案。阿昌说得对,直接接触是下下策。
整个下午,沈冰都待在杂货铺的隔间里,没有出去。她反复研读“老猫”提供的技术细节,结合自己之前对那几封“加密邮件”和“内部文件”模糊的记忆(她看过那些作为“证据”提交的材料),尝试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完整的技术分析框架。她需要将这些高度专业、零散的信息,转化为一个能让专业人士(比如“方特派员”团队里的技术专家)立刻意识到其重要性、并愿意深入调查的、简明扼要的“线索包”。
同时,她也在反复权衡接触“方特派员”的风险与收益。对方是国际反洗钱特派员,理论上应该追求真相,打击犯罪。但她的身份是逃犯,对方会相信她吗?会把她当作举报人保护,还是当作嫌疑人扣押?她手中的线索,是否足以让对方愿意冒险介入一桩发生在邻国的、已经“尘埃落定”的商业构陷和疑似谋杀案?
时间在焦灼的思考中缓慢流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勐拉镇再次被夜色和朦胧的灯火笼罩。阿昌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带着一些简单的食物,还有一个小布包。
“船安排好了,子夜时分,在东边老码头上船,船夫是我一个远房侄子,可靠。” 阿昌将布包递给沈冰,“里面是些干粮和水,还有一点应急的钱。过了河,一切小心。到了对岸小镇,沿着主街往南走,看到一栋三层白楼,挂着‘涉外招待所’牌子的就是。周围有军警,不要贸然靠近,先观察。”
沈冰接过布包,心里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看似冷漠的边境老人,却在关键时刻给了她至关重要的帮助。“谢谢,阿昌叔。连累你了。”
阿昌摆摆手,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谈不上连累,各取所需罢了。‘信鸽’的人情,我还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这世道,想活着,想讨个公道,都不容易。”
晚上十一点左右,沈冰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她换上了一套阿昌找来的、更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裤,将头发紧紧盘起,用头巾包好。最重要的线索纸张和U盘,被她用油布和防水袋反复包裹,缝在了贴身内衣一个隐秘的夹层里。匕首插在靴筒。她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就在这时,外面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隐约有急促的脚步声、压低的人声、还有……警笛声?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这相对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沈冰和阿昌同时脸色一变。阿昌迅速走到窗边,再次掀起窗帘一角,向外窥视。沈冰也凑了过去。
只见街道上,几辆破旧的、但车顶闪着红蓝警示灯的当地警用摩托车和一辆皮卡,正快速驶过,方向……似乎是镇子东头!紧接着,远处隐约传来了更多的喧哗声,还有手电筒的光柱在夜空中乱晃。
“出事了。” 阿昌沉声道,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方向……好像是屠宰场那边。”
屠宰场?“老猫”的集装箱!
沈冰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一种冰冷的、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瞬间缠绕住她的脊椎。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对阿昌说:“我去看看!如果……如果我没回来,或者天亮前没到码头,你就别等了,自己保重!” 说完,不等阿昌回应,她像一道影子,迅速拉开后门,闪身没入了外面的黑暗之中。
“哎!你……” 阿昌的低呼被关在门内。
沈冰沿着白天记忆的路线,在黑暗的小巷中发足狂奔!伤口因为剧烈的奔跑而传来撕裂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