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 些 新 进 的 年 轻 官 员, 不 仅 敢 于 任 事, 而 且 思 路 清 晰, 手 段 务 实, 更 重 要 的 是, 他 们 似 乎 形 成 了 一 种 默 契, 彼 此 声 援, 不 再 像 过 去 那 些 零 星 的 寒 门 官 员 那 样 势 单 力 薄。
端坐御案之后的李治,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的目光扫过卢承庆、孙伏伽等人, 最 后 落 在 一 直 未 曾 开 口 的 李 瑾 身 上。** “李相以为如何?”
李瑾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卢郎中、孙主事所言,切中肯綮。漕运乃国脉所系,弊政不除,则国脉不畅。赵御史不畏强权,查明积弊,当予嘉奖。 至 于 清 理 之 法, 确 应 雷 厉 风 行 与 建 章 立 制 并 举。 臣建议,可遣一得力干员为漕运巡察使,持节赴河南, 会 同 御 史 台、 户 部、 刑 部 精 干 人 员, 就 地 查 办, 并 着 手 拟 定 《 漕 运 新 条 》, 明 定 费 用, 严 禁 加 派, 以 绝 后 患。**”
“何人可任此巡察使?”李治问。
李瑾略一沉吟,道:“监察御史赵宣,勇于任事,熟悉地方情弊,可为副使,协办具体事务。 至 于 正 使 … … 吏 部 考 功 司 郎 中 狄 明 远( 虚 构 人 物), 为 人 清 正, 通 晓 律 令, 曾 在 地 方 多 有 政 绩, 可 当 此 任。” 狄明远,亦是近年崛起的寒门能吏,以明法科入仕,断案如神,更难得的是处事公允,不避权贵。
李治看了看武后,见武后微微颔首,便道:“准奏。着吏部考功司郎中狄明远为漕运巡察使,监察御史赵宣为副,即日赴河南,彻查漕弊,拟定新章。 有 抗 命 不 遵、 阻 挠 查 办 者, 可 先 行 拿 问, 奏 报 朝 廷。”
“臣等遵旨。” 卢承庆、孙伏伽乃至更多出身类似的官员,闻言皆是精神一振,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他 们 知 道, 这 不 仅 是 一 次 简 单 的 差 遣, 更 是 朝 廷 对 他 们 这 一 批 人 的 信 任 与 重 用。 而狄明远、赵宣这样的任命,更是向外界传递了一个清晰信号: 有 能 力、 敢 担 当 的 寒 门 官 员, 正 在 被 放 到 关 键 的 、 能 够 施 展 抱 负 的 位 置 上。
类似的情景,在显庆末年的朝廷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在工部水部司,一群由明算科、明法科及进士科中精通实务者组成的年轻官员, 正 在 依 据 各 地 上 报 的 水 文 数 据 和 新 式 测 绘 地 图, 重 新 勘 定 黄 河、 淮 水 几 处 险 工 段 的 修 缮 方 案, 他 们 的 方 案 往 往 更 加 注 重 效 率 与 成 本, 减 少 了 许 多 华 而 不 实 的 “ 景 观” 工 程。
在户部度支司,算盘声噼啪作响。 来 自 天 南 海 北、 通 过 新 式 科 举 和 官 学 培 养 出 的 精 于 计 算 的 官 员 们, 正 在 逐 条 审 核 各 地 的 赋 税 账 目, 他 们 熟 悉 《 九 章 算 术》 和 新 推 广 的 记 账 法, 对 数 字 极 为 敏 感, 许 多 过 去 被 世 家 出 身、 不 屑 于 钱 谷 细 务 的 官 员 忽 略 的 漏 洞 和 猫 腻, 被 他 们 一 一 揪 出。 虽然得罪了不少人,但也为国库节省了大量虚耗。
在御史台、刑部乃至大理寺, 越 来 越 多 熟 读 《 唐 律 疏 议》 及 其 节 要、 出 身 寒 微 的 官 员 开 始 担 任 重 要 职 务。 他们断案,往往更重证据、条文, 对 于 那 些 依 靠 人 情 关 系、 惯 常 在 法 律 边 缘 游 走 的 世 家 子 弟 和 豪 强 来 说, 这 些 “ 不 通 世 故” 的 法 官, 成 了 令 人 头 疼 的 存 在。
地方上,变化更为显著。 许多新上任的县令、刺史, 出 身 或 寒 素, 或 为 世 家 旁 支 但 接 受 了 新 式 教 育, 他 们 带 着 朝 廷 颁 发 的 《 吏 治 要 则》 和 在 进 士 馆 学 到 的 实 务 知 识 走 马 上 任。 或许缺乏地方根基和人脉,但他们通常更敢于触碰地方豪强的利益, 更 注 重 劝 课 农 桑、 兴 修 水 利、 清 查 户 籍 等 基 层 治 理。 他们施政的依据,往往是朝廷的新法和那些廉价的官版实用书籍, 而 非 地 方 势 力 的 意 志 或 世 家 的 惯 例。 尽管阻力重重,磕磕绊绊, 但 越 来 越 多 的 地 方, 开 始 出 现 吏 治 相 对 清 明、 政 令 更 为 通 达 的 新 气 象。**
当然,新贵的崛起并非一帆风顺。 他们缺乏世家大族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和雄厚的财力支持,在官场中时常感到孤立。 他 们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