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将大唐的江山社稷,托付于尔等。 望 尔 等 谨 记, 尔 等 身 后, 便 是 家 国 ! 此 战, 不 为 封 侯 荫 子, 不 为 个 人 功 名, 为 的 是 大 唐 的 疆 土 完 整, 为 的 是 西 域 的 长 治 久 安, 为 的 是 让 每 一 个 大 唐 子 民, 都 能 安 居 乐 业, 不 受 外 虏 侵 扰 ! 本宫在此立誓, 凡 立 功 将 士, 赏 赐 加 倍; 凡 阵 亡 殉 国 者, 抚 恤 从 优, 子 弟 优 抚 ! 大唐,不负每一个为她流血牺牲的勇士!”
比起皇帝略显官样的勉励,武后这番话,更直接,更接地气,也更具有煽动性。 她不仅许诺了厚重的赏赐,更将战争的意义拔高到了保家卫国的层面, 直 接 点 燃 了 将 士 们 心 中 最 质 朴 也 最 炽 热 的 情 感。 尤其是那些出身寒微、靠着军功才有出头之日的府兵和募兵,更是激动不已。
“ 不 负 家 国 ! 不 负 天 后 !** 大唐万胜!” 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许多士卒的眼眶已然湿润。
最后,轮到了今日的主角,行军大总管李瑾。
他独自一人,缓步登上高台一侧专为统帅设立的将台。 面 对 着 台 下 黑 压 压、 杀 气 腾 腾 又 满 含 期 待 的 三 万 大 军, 面 对 着 高 台 上 的 帝 后 与 百 官, 面 对 着 更 远 处 无 数 长 安 父 老。 秋风拂动他紫色的蟒袍和额前的发丝, 他 的 目 光 沉 静 如 水, 却 又 似 乎 蕴 藏 着 可 以 焚 尽 一 切 敌 寇 的 烈 焰。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缓缓扫过台下每一个方阵。 奇 异 的 是, 在 他 目 光 所 及 之 处, 喧 嚣 的 呐 喊 渐 渐 平 息 下 来, 最 终 化 为 一 片 压 抑 着 澎 湃 力 量 的 死 寂。 只有风吹旗帜的猎猎声,以及远处灞水的流淌声。
“将士们。” 李瑾开口了,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却奇异地传遍了校场的每个角落,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来自关陇,有人来自河东,有人来自河南河北,也有人就是这京兆子弟。” 他的声音平缓,如同在拉家常,“我知道,你们有人惦记着家中即将收获的庄稼,有人思念着年迈的父母,有人牵挂新婚的妻子,有人或许还没见过自己刚刚出生的孩儿。”
这番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高台上的百官有些愕然,帝后不动声色。台下的士卒们,则不由自主地被勾起了思乡之情,许多人的眼神柔和下来。
“我也知道,” 李瑾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锐利如刀,“ 吐 蕃 人 的 铁 骑, 此 刻 正 在 践 踏 我 们 安 西 的 土 地! 吐蕃人的刀箭,正对着我们安西的兄弟袍泽、父母妻儿! 他 们 烧 杀 抢 掠, 无 恶 不 作, 想 要 夺 走 我 们 祖 祖 辈 辈 用 血 汗 开 拓、 用 生 命 守 卫 的 丝 路, 想 要 掐 断 大 唐 的 西 陲 屏 障 !”
“他们以为,高原苦寒,就能阻挡大唐的天兵?他们以为,路途遥远,就能让我们望而却步?他们以为,仗着骑兵犀利,就能在我大唐疆土上肆意妄为?” 李瑾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昂,一句比一句充满了凛冽的杀意,“ 告 诉 我, 能 不 能 ?**!”
“ 不 能 ! 不 能 ! 不 能** !” 三万人的怒吼再次爆发,如山崩海啸,刚才被勾起的柔情瞬间被无边的怒火取代。
“对!不能!” 李瑾猛地拔出腰间御赐宝剑,剑尖斜指苍天,阳光在剑刃上流淌,寒光耀目。“ 我 们 的 家 园, 由 我 们 自 己 守 护 ! 我 们 的 兄 弟, 由 我 们 自 己 去 救 ! 我 们 的 荣 耀, 由 我 们 自 己 用 敌 人 的 鲜 血 来 书 写 !”
他剑锋一转,遥指西方:“今日,我们在此誓师!不为别的,就为告诉那些吐蕃人, 犯 我 大 唐 者, 虽 远 必 诛 ! 此去西域,我李瑾,与你们同饮风沙,同卧冰雪,刀山火海,并肩而行! 我 们 要 用 手 中 的 横 刀, 用 背 上 的 强 弩, 用 我 们 的 火 炮 !**” 他回身一指那些被油布覆盖的庞然大物,油布恰在此时被掀开一角,露出黑洞洞的炮口,引得人群一片惊呼。
“用我们的一切,碾碎他们! 让 他 们 的 血, 染 红 高 原 的 雪 山 ! 让 他 们 的 魂, 永 远 在 大 唐 的 兵 锋 下 颤 抖 ! 此战, 不 破 吐 蕃, 誓 不 还 朝 !”
“ 不 破 吐 蕃, 誓 不 还 朝 !**”
“ 不 破 吐 蕃, 誓 不 还 朝 !**”
狂热的呐喊声几乎要掀翻灞桥。 无论是台上的帝后百官,还是台下围观的百姓,都被这冲天的杀气与决心所震撼。许多文官脸色发白,武将们则热血沸腾。
“拿酒来!” 李瑾喝道。
早有准备的军士抬上数十坛御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