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但,这是唯一能让我们,让我们的子孙后代,真正睡个安稳觉的办法。”
杜衡接过那沉重的手稿,翻开。熟悉的炭笔字迹,密密麻麻,夹杂着简略却清晰的图示。他越看,脸色越是凝重,呼吸也渐渐急促。这不仅仅是一份水利计划,这是一幅重塑帝国地理、经济乃至社会结构的宏伟蓝图。其气魄之雄,思虑之深,构想之奇,远超他的想象,也远超这个时代任何治水能臣的胆识。
“殿下,这……这……” 杜衡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撼、钦佩,以及深深的忧虑,“如此规模,朝廷能允吗?天下能支应吗?”
“我不知道。” 李瑾望向长安方向,那里是他的母亲,是帝国的权力中心,也将是这场更宏大、更艰难战役的起点,“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总要去争。不为功业,只为对得起死去的那些人,对得起这片土地,也对得起……我们侥幸活下来的这条命。”
寒风凛冽,卷起河滩上的沙尘。远处,幸存的灾民们开始小心翼翼地走出临时营地,走向他们被毁灭的家园,开始在淤泥中翻找可能残存的家当,或者在废墟上,用简陋的工具,试图搭建一个能勉强遮风挡雨的窝棚。生活,在巨大的创伤后,以一种顽强而卑微的方式,试图重新开始。
而李瑾知道,他即将面临的,是一场比堵住黄河溃口更加艰难、更加漫长的战斗。那不仅仅是对抗自然的狂暴,更是要对抗人心的惰性、利益的藩篱、技术的壁垒,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名为“不可能”的巨墙。
但他必须去做。因为在他心中,那幅经过科学规划、系统治理后的山河画卷,与眼前这片凄凉的景象,形成了太过鲜明、也太过残酷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