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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
苏建国将那部老式手机重新用红布包好,塞进了那个装满发霉旧衣服的破皮箱里。
然后,他弯下腰。
从旁边那堆刚收来的废品里,抽出了一本封面泛黄的旧杂志。
那是半年前的《大夏地理》。
他翻开杂志,撕下了一页空白较多的广告页。
纸张粗糙,带着油墨味。
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快没油的一块钱一支的黑色中性笔。
“嗤——”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他在纸张中间,狠狠地划下了一道竖线。
竖线左边,他写下两个字,力透纸背:
【红墙】
竖线右边,同样是两个字,笔锋如刀:
【军方】
苏建国盯着这两个词,眼神幽深得吓人。
他稍作沉吟,笔尖悬在半空。
然后,在【红墙】那一侧,他刷刷刷写下了九个姓氏。
王、赵、郑、钱、孙、李、周、吴、……
那是大夏如今在政坛上最有权势的九个家族。
苏建国眯着眼,像在在审视猎物一般。
“吕家……已经下台了。”
笔尖一划,吕字上多了一个叉。
“王家……那老东西虽然贪财,但还要点脸面,儿子也有出息,犯不着卖国。”
又是一个叉。
“赵家……”
笔尖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划掉了。
几分钟后。
那张破纸上,九个姓氏被划掉了七个。
只剩下两个,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显得格外刺眼。
【齐】
【潘】
苏建国盯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红墙之内,齐家掌管着全大夏的后勤和战略物资储备。”
若是齐家反了。
大夏的军队打仗没粮,坦克没油,枪里没子弹。
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潘家……”
苏建国用笔尖重重地点了点这个字。
“负责对外所有联络事宜,号称大夏‘外交之窗’!”
所有的涉外谈判,所有的国际舆论,都在潘家手里。
这次日国代表团赛前的宣传如此嚣张,如果没有潘家在背后默许甚至推波助澜……
打死苏建国都不信!
他的目光移动到竖线的右边。
【军方】。
相比于红墙内的复杂,军方的名单要简单得多。
因为那是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是过命的交情。
但苏建国没有丝毫手软。
他的笔尖在纸上游走,最终,缓缓圈出了一个字。
【陈】
陈家。
那一位陈家家主,这几十年来,都一直负责大夏境内的情报事务。
情报局、安全局、甚至一部分暗网的控制权,都在陈家手里。
如果说齐家是粮仓,潘家是嘴巴。
那陈家,就是大夏的眼睛和耳朵。
“陈……”苏建国低声念叨着这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
陈家那老小子,当年可是替自己挡过子弹的。
难道连他也……?
苏建国猛地丢下笔,双手捂住太阳穴,用力揉捏着。
头痛欲裂。
这不仅仅是生理上的痛,更是心里的寒。
这三家的嫌疑最大!
齐家掌粮,潘家掌嘴,陈家掌眼。
任何一家出了问题,对大夏来说都是伤筋动骨。
但最让苏建国感到恐惧的,不是某一家投敌。
而是……如果这三家,并不是其中一家有问题呢?
如果他们早就已经勾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利益铁三角呢?
粮草被控,外交被封,情报被眼瞎。
那这样的大夏,就成了一个被蒙上眼睛、堵住嘴巴、断了粮草的巨人!
简直被蒙蔽听闻,只能任人宰割!
“呼……呼……”
破旧的小屋里,回荡着老人沉重的呼吸声。
苏建国死死盯着那张写着三个姓氏的废纸。
这张纸如果流传出去,足以让整个大夏瞬间崩塌。
“希望是我想多了,要不然,”
“那也太可怕了!”
“……”
……
次日,清晨八点。
长水市,国防科技大学。
清晨的校园总是充满了朝气,口号声和跑步声此起彼伏。
但今天的食堂里,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闷。
苏诚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陈浩和王大力跟在后面,两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哎,这包子怎么一股面粉味儿,没得灵魂。”
王大力咬了一口小笼包,有些食不知味地嘟囔着,“赵师娘还在医院做康复没来上班,这一号档口换的大师傅手艺太潮了。”
苏诚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豆浆。
此时食堂里,不少人也发现了焦点人物苏诚,偷偷指指点点。
他自顾吃着,懒得理那些人的眼光,一口口吃得很慢,咀嚼得细致。
仿佛昨天那个在拳台上几拳打死人,又被全网议论的风暴中心人物,根本不是他一样。
“诚哥,”
陈浩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问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就这么干等着?”
“等。”
苏诚咽下嘴里的油条,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昨天李光明副校长说了,先暂停我的参赛资格,留校听候组委会的正式通知,既然是处理,总会有个结果。”
“可是这都一晚上了!”
王大力急得把包子一扔,“我看网上那帮公知大V还在带节奏,说你应该主动退赛谢罪,放他娘的狗屁!那是打擂台,又不是过家家!”
“而且……”
陈浩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赛程表,“今天下午是武装越野,明天上午是射击。如果组委会一直拖着不出结果,你就一直被挂着。错过了检录时间,那就等于自动弃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