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下巴朝着紧闭的院门方向扬了扬。
“是不是玩笑,你自己去开门看看,不就知道了?”
“反正,人我给你带到了。”
陈道行猛地站起身。
因为动作太急,太猛,身后那把沉重的太师椅被直接带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但他根本顾不上扶。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粗重,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恐惧,期盼,还有一丝近乡情怯的慌乱。
一个荒唐到极点,不科学到极点,却又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念头,疯狂地滋生、蔓延。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当年那场战役……那样惨烈……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扇朱红色的院门。
这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他仿佛走了半个世纪。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软绵绵的,却又沉重如山。
终于,他站在了门前。
他的手,搭在了冰冷的铜门环上。
那只签过无数顶级绝密文件、执掌着龙都军政大印、在无数大场面下都稳如泰山的手,
此刻,竟在剧烈地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吸尽这世间所有的氧气。
猛地,拉开了院门!
“吱呀——”
门外,寒风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让他浑身一激灵。
迷雾散去。
一道年轻的人影,正静静地站在门外的台阶下。
而在那人影身后不远处,刚才那辆奥迪A8旁,还停着一辆沾满泥泞的吉普车。
但这都不重要。
陈道行的眼里,只剩下车旁那位老人。
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军衔的旧军装,洗得发白,却熨烫得平整。
白发如霜,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但他站在那里,身姿笔挺如枪,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镇压了这方天地。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却带不走那股睥睨天下、视万敌如草芥的威严。
那双眼睛,虽然苍老,却锐利得像是两把出鞘的战刀。
能洞穿人心,看透世情,又带着一丝看到老友时的温润。
那张脸……
那张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在每一次遇到难关时都会想起的脸……
陈道行的瞳孔,骤然收缩。
此时此刻,全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只剩下眼前这张,本该只存在于烈士LY和纪念DX的面孔。
老人看着呆若木鸡的陈道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熟悉的、带着几分豪气的笑容。
“怎么?小陈子。”
“快二十年没见,不认得我是谁了?”
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粗粝感。
“啪嗒。”
陈道行手中那只永不离身、哪怕开最高级别会议都攥着的保温杯,从他无力垂下的指间滑落。
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冒着丝丝白汽。
但他浑然不觉。
两行浑浊的老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肆意流淌。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不断的哽咽,最后汇聚成一声撕心裂肺却又狂喜至极的呐喊:
“苏……苏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