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黑色源质雾气，带着一种极其可怕的、连寂灭者都无法理解的“凋零”属性。凡是她走过的地方，坚固的合金地板开始迅速生锈腐朽，精密的电子线路开始氧化断裂，那些原本强壮的有机生物体士兵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衰老、干枯。
那是季辰牺牲时，那个微型黑洞赋予她的、也是剥夺了她爱人的力量——**【时间剥夺】**。
她不仅仅是在杀戮，她是在剥夺这些战舰和士兵在这个宇宙中存在的“时间”。
仅仅几十秒后，一艘原本崭新、充满杀戮效率的战舰，就变成了一堆漂浮在太空中的、锈迹斑斑的废铁垃圾，里面的所有寂灭者士兵都变成了几千年前的干尸，仿佛这艘船已经在太空中漂流了亿万年。
“不够……还不够……”
顾晚舟的双眼血红，那种因为失去挚爱而产生的内心空洞，让她感觉不到任何体力的透支和精神的疲惫，只有如同黑洞般无尽的杀戮欲望在驱使着她不断挥舞屠刀。
“你们杀了我的丈夫……那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你们毁了我的家……那个我们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小窝……”
“我要让你们……全部陪葬！哪怕是把这个宇宙拆了我也在所不惜！”
她猛地转头，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看向了那艘巨大的、之前发射黑洞武器吞噬了季辰的寂灭者旗舰。
那艘一直像死神一样冷酷无情的旗舰，似乎在这一刻也感受到了某种违背了它底层逻辑的恐惧。这个一直以绝对理性著称的机械文明，第一次产生了名为“逃跑”的逻辑运算。
它的引擎喷射出耀眼的蓝色光芒，空间引擎全功率运转，试图进行紧急曲率跳跃逃离这个恶魔的视线。
“想跑？杀了人就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顾晚舟发出了一声冷笑，那笑声凄厉如来自九幽地狱的鬼魅，让听者毛骨悚然。
她突然在真空中张开双臂，身后的黑色源质在那一瞬间爆发，化作了一对遮天蔽日、翼展超过数公里的……**【黑色能量羽翼】**。
那对羽翼甚至比那艘旗舰还要巨大，每一根羽毛都像是一把利剑，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给我……留下来！”
她猛地一扇那对巨大的翅膀。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混杂着空间碎片与源质能量的风暴席卷而出，那是连光线都能吹弯的飓风。
那艘正在半个身子已经进入曲率空间的旗舰，竟然硬生生地被这股不讲道理的风暴从亚空间里给像拔萝卜一样拽了出来！
舰体因为强行中断跳跃而发生了严重的结构断裂，龙骨发出的断裂声如同惊雷，火光冲天而起。
顾晚舟像一只从天而降捕食的黑鹰，瞬间扑到了旗舰那已经暴露在外的舰桥上方。
她的一只手，直接插进了舰桥那厚达数米的复合装甲里，像是插进了一块柔软的豆腐。
然后，她发动了那个从“希望”留下的种子里领悟到的、最禁忌、也是最危险的能力。
**【神术·记忆逆流】**
“我要看看……你们这群没有灵魂的机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要看看你们的主子到底藏在哪里！”
轰！
无数庞大而杂乱的数据流，顺着她的手臂像洪水一样涌入她的大脑。她正在以凡人之躯，强行读取这艘旗舰核心数据库里储存了数万年的所有信息。
甚至包括……寂灭者文明那被遗忘的起源。
……
**【文明的墓碑·寂灭者的悲哀真相】**
在那些浩如烟海、足以撑爆普通人大脑的数据流中，顾晚舟看到了一段令她震惊、甚至产生了一丝怜悯的真相。
原来，所谓的“寂灭者联盟”，并不是一群天生的恶魔，也不是什么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遥远的、甚至还没有人类文明的时代，它们也是一群热爱生命、追求艺术、在星海中歌唱的碳基文明。
但是，“农夫”来了。
农夫像收割庄稼一样收割了它们，摧毁了它们引以为傲的文明成果。
但农夫并没有杀光它们。为了让宇宙保持所谓的“平衡”，为了清理那些像杂草一样不可控的变异文明，农夫保留了它们的一部分精英，并将它们进行了残酷的生物与机械改造，变成了……**【机械亡灵】**。
它们被剥夺了爱与恨的情感，被剥夺了创造美的能力，只在核心芯片中留下了唯一的“清理”指令——抹除一切可能威胁到农夫统治的变异体。
它们活着，就是为了杀死其他的生命，甚至杀死曾经的自己。
它们是宇宙中最可悲的奴隶，是一群找不到回家路的可怜虫。
“原来……你们也是受害者，也是那把镰刀下的亡魂。”
顾晚舟眼中的疯狂稍微消退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悲凉。
“但……这不能成为你们杀害季辰的理由。这不能成为你们剥夺别人未来的借口。”
“既然活着这么痛苦，那作为最后的仁慈……我送你们彻底解脱。”
她手中的黑色源质猛的爆发，那是一种不带任何仇恨、纯粹为了终结的能量。
这次不是吞噬，而是……**【引爆】**。
她引爆了这艘旗舰那充满了不稳定反物质的核心反应堆。
轰隆隆——！
一团比恒星爆发还要耀眼亿万倍的火球，在“伊甸园”星区的中心绽放，那一刻，所有的恒星都黯然失色。
那是整支寂灭者先遣舰队的葬礼，也是它们被囚禁了数万年灵魂的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