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秒,世界安静得可怕。
十一王子卢镇朝和十九王子青明愣住了。
王储卫队愣住了。
全城的百姓愣住了。
通过手机镜头在各大平台观看直播的人们,也愣住了。
真杀了?
就这么,一拳把王孙给杀了?
好狠的司法王爵,二品,是怎么能杀九品的?
他怎么和掌握世间至高权柄的人王万从戎交代?以后人族这两尊王还能像以前一样并肩而行吗?
还有,为什么会有两个陆崖?
是某种虚幻的镜像法器吗?
但镜像出来的人,怎么能施展出【叹息】呢?
一个个疑问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整座城市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安静,沉闷。
长街西侧,站在两位王储面前的陆崖开口:“愣着干嘛?王孙被杀,去汇报人王啊!”
站在十字街口的陆崖甩掉拳头上的污血,回头看向王储卫队:“傻站在那里干嘛?给王孙收尸!”
他同时发出了两个命令,然后,东边的陆崖走过两位王储的身边,西边的陆崖跨过王孙的尸体,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一起,互相融合在一起。
那是来自人皇枯骨的【皮相】,林橙橙一直操控着这具皮相游走在韩家镇中,关注着各位王储,还有各位爵的反应。
直到刚才,陆崖才让他出现在十字路口,让林橙橙自己操控那具皮相,让这个黑松镇几十万冤魂冲天哀怨滋养出来的【王】,完成对仇人的绝杀。
他站在大街的中央,身边所有人都不知所措,所有人都在瑟瑟发抖。
陆崖让他们去汇报人王,他们不敢去。
陆崖让他们收尸,他们不敢收。
只有夏天的海风拂过人心,有些咸腥味,但也舒服极了。
“收什么尸?收去哪儿啊?”忽然一个声音在长街尽头响起。
所有人,连同陆崖一起回头。
他们看见了万从戎,这位老人披着黑龙王袍,从长街尽头慢慢走来。
如果凑得近了,能瞧见他脸上的疲惫与苍老,还有,那股深深的无力。
“收尸去哪儿?”万从戎的瞟了陆崖一眼,“葬进万家祖坟吗?这种人配进祖坟吗?”
这一次他的语调并不愤怒,他知道万翎被养得任性,知道他肯定做错了事,但不知道错得如此肆无忌惮。哀莫大于心死,他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烧了,把骨灰埋到西北边疆城楼下。”万从戎低语,“让他和边疆那些冤魂埋在一起。”
“好,我来处理。”万从戎背后,有个老兵答应了一句。
“让万里遥自己来!”万从戎呵斥了一句,“让他自己看看,养了个什么样的儿子!”
两位王储低着头,连脑袋都不敢抬起来,他们在想万从戎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万从戎也支持陆崖斩杀万翎?
还是事已至此,那么多民众看着,他作为人王必须这样说,来挽回民心?
两位王储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既得罪了陆崖,又没保住万翎,未来的地位可能岌岌可危了。
而这里发生的一切因为直播,全人类疆域每个角落都有人关注着,包括他们的治理地。
在他们的治理地里,所有人的官员都冒出一个想法——他们的老大恐怕拿不到王位了,也做不到承诺给自己的那些地位了。
如果还想更进一步的话,就得换个老大。
而此刻陆崖的眼神落在人王背后那个老兵身上。
人王身边除了万里遥很少带人,作为人族当之无愧的战力第一人,他没必要带任何的卫兵。
作为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身边更没必要带个美女秘书。
所以非正式场合他经常独来独往,这次到西疆也是孤身前来。
这个老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穿着和普通士兵一样的迷彩战术服装,踩着一双黑色高帮战术皮靴,默不作声地跟在万从戎背后,偶尔抬头打量陆崖一眼。
陆崖微微皱眉,他见过这个人,当时他从王都到西北,乘坐装甲车前往黑绝岭时,开车的司机就是这个老兵。
当时陆崖以为他是鹿家的人,因为玉京子在车上总是吐槽鹿家的主脉吃了太多资源,导致支脉天才无法出头。
如果不是鹿家的人,玉京子应该也不会倾吐一路的苦水。
不过现在看起来,他好像是人王万从戎的亲信?
他背后没有法环,长相也就是个普通的精壮老人,不显山不露水,陆崖看不透他的实力。
这时,万从戎走到了陆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藏了不少底牌啊。”
“倒也不算藏。”陆崖轻轻摇头,“只是以前用不着。”
域主巅峰的人王压迫感很强,但陆崖的回答也是从容不迫。
“刚才十四王储找了我,他说我就不应该让你活着走出玄石城外的边关,否则不至于落到如今断子绝孙的场面。”万从戎轻轻摇了摇头,“他说我不该给你这司法王爵的地位,让你为所欲为。”
陆崖不知道万从戎这算是在告密,还是想借十四王子的嘴,表达对陆崖这一次当街斩王孙的不满……甚至是内心里的怨恨。
“那人族便完了。”陆崖不假思索,直接开口。
他还是相信万从戎以人族为上的大宏愿,但他必须在这里对全人类掌权者们的一次警告。
“怎么就完了?”万从戎微微眯眼。
“如果是您出手杀我,也许能杀死我。”陆崖微笑,“但你的008会被001替换,本就不多的寿元,会因为001燃烧生命才能战斗的机制快速燃尽,从此人族再无一个王位。”
“这就是【王001·叹息】的诅咒,最强的力量,也代表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