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放弃追击,似乎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下来:“林小友能理解就好,黑佛教势力盘根错节,行事诡谲,不得不防。”
他再次看向林宇,旧事重提:“看来黑佛教已经盯上你了,林小友,你虽实力不俗,但独木难支,加入我镇邪司,不仅能得到朝廷庇护,更能调动资源,主动追查黑佛教,总好过被动应付他们的暗算,上次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了?”
若是之前,厉千锋这番说辞或许还能让林宇权衡一二。
但经历了刚才那过于“巧合”的一幕,厉千锋在他心中的可信度已大打折扣。
林宇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多谢厉巡察使再次相邀,只是林某散漫惯了,受不得约束,加入镇邪司之事,恕难从命,至于黑佛教的麻烦,林某自有应对之法,不劳巡察使费心了。”
厉千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也没办法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人各有志,厉某也不便强求,只是希望小友日后若改变主意,镇邪司的大门依旧为你敞开,此地不宜久留,厉某还需回去处理此事,先行一步。”
说完,他深深看了林宇一眼,身形化作一道灰黑色剑光,冲天而起,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看着厉千锋消失的方向,林宇站在原地,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厉千锋……黑佛教……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他低声自语,心中的警惕已提升至最高点。
厉千锋的出现,非但没有打消他前往镇邪司探查的念头,反而让他彻底打消了这个想法。
此刻在他眼中,镇邪司已非潜在的盟友,而是可能隐藏着更大危险的龙潭虎穴。
“此地不能再待了。”林宇当机立断,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这片已成废墟的战场,身影融入街道的人流,几个转折后,便彻底消失不见。
……
江源城,镇邪司衙门深处,一间隔绝内外的密室。
厉千锋脸色铁青地站在一面悬浮的、边缘镶嵌着骷髅头骨的青铜镜前。
镜面波纹荡漾,映照出的并非他的倒影,而是一片模糊的、笼罩在阴影中的轮廓,只能隐约看到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以及一只保养得极好、指甲修剪整齐的手。
一个尖细阴柔,听不出具体年龄的声音从镜中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满:“厉巡察使,咱家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厉千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憋闷,沉声道:“公公,任务……失败了。”
“哦?”镜中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为何失败?以你的实力,拿下一个黄金级的小辈,应当手到擒来才是。”
“并非卑职无能。”厉千锋连忙解释,将城中遭遇武僧袭击,以及后续林宇怀疑、拒绝招揽的过程简要叙述了一遍,最后道:“……公公,那黑佛教的金刚知道的东西太多,以当时的情况,我想杀死对方几乎不可能。
因此只能拖延时间使用秘法遁走,而林宇心思缜密,因卑职阻拦他击杀黑僧,已然心生怀疑,招揽之事,恐怕……”
镜对面沉默了片刻,那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冷意:“黑佛教的秃驴……哼,他们倒是鼻子灵,手脚也快。
居然和你撞到一起了,看来,黑佛教对‘无垢之体’也是相当垂涎啊。”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不悦:“厉巡察使,你此番行事,确有不当之处,时机把握稍差,便引起了目标的警觉,罢了,此事暂且到此为止。”
厉千锋心中一紧,知道这次任务搞砸,在上峰心中已然失分,但他不敢多言,只得低头应道:“是,卑职明白。”
“那林宇,你暂时不必再去接触了。”镜中的声音命令道:“既然他如此不识抬举,黑佛教的人又插手了进来,那接下来的事情,咱家会亲自安排人手解决。
你只需盯紧江源城及周边黑佛教的动向,勿要再节外生枝。”
“遵命!”厉千锋躬身领命。
镜面波纹逐渐平复,那模糊的轮廓和阴柔的声音一同消失,密室中只剩下厉千锋一人。
……
与此同时,江源城外某处隐蔽的地下暗室。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和焚香的怪异混合味道。
暗室中央,一尊诡异的【万身归一佛母像】静静地矗立着,无数扭曲的肢体和面孔似乎在微微蠕动。
白天被林宇重创,半边身子几乎被雷法摧毁的武僧,正赤裸着上身,跪倒在佛像前。
他伤口处的焦黑血肉显得格外狰狞,气息萎靡不堪。
他口中念念有词,诵唱着音调古怪、充满疯狂意味的呓语,仿佛在祈求着什么。
随着他的诵念,那尊佛母像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构成其躯体的黑色肉质微微蠕动,仿佛活了过来,一丝丝粘稠的、如同黑色油脂般的物质,从佛像表面渗出,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缓缓蔓延而下,缠绕上武僧重伤的身躯。
“呃……嗬……”武僧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又混合着虔诚狂喜的扭曲表情。
那些黑色物质如同最精密的外科医生,覆盖在他焦黑的伤口上,所过之处,碳化的血肉脱落,新的、带着不正常黑色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交织,修复着被破坏的躯体。
断裂的骨骼也被黑色物质包裹、连接。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武僧身上那恐怖的创伤竟已恢复了大半,只留下大片颜色暗沉、仿佛覆盖着一层角质的新生皮肤。
也就在这时,那尊佛母像面部那巨大的竖瞳,猛地亮起一抹幽深的光芒,仿佛被注入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