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笑了笑:“哪里哪里,令嫒……冰雪聪明,英语发音很是地道啊。”
修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模棱两可:“关于贷款的事,毕竟数额巨大,而且正如小女所说,国际局势确实有些不明朗。为了对银行负责,也为了对家族负责,我想我们还是等百合子的头七过了,再从长计议吧。”
这就是成年人的拒绝了。
“从长计议”,通常意味着无限期的搁置。
健次郎如遭雷击,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修一,又看向躲在修一怀里的皋月。
他看到那个刚才还一脸惊恐、仿佛小白兔一样的小侄女,此刻正侧着脸。
在修一看不见的角度,她那双原本含泪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恐惧?
那分明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皋月微微抬起下巴,对着满脸错愕的叔叔,嘴角轻轻勾起。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充满了挑衅与嘲弄的微笑。
如同盛开在坟墓上的黑色百合,美丽,却带着剧毒。
健次郎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
“那么,父亲大人,叔叔,我就先告退了。”
皋月恢复了乖巧的模样,优雅地行了一个屈膝礼,转身离去。
雨还在下,并没有停歇的迹象。
走廊上,皋月轻轻哼着一支不知名的曲子。她的脚步轻快,黑色的小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第一回合,完胜。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雨夜和远处东京塔模糊的灯光。
玻璃窗上倒映出她年幼的脸庞,以及那双燃烧着野心的眼睛。
“五十亿日元……”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这笔钱,确实要借。不过,不是用来盖工厂……”
她伸出手指,在布满雾气的窗玻璃上,缓缓写下了一个英文单词。
不是“FaCtOry”(工厂)。
而是——
“ShOrt”(做空)。
一道惊雷划破夜空,惨白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那个单词,也照亮了她脸上那令人战栗的笑容。
那是属于猎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