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田健二局长?”
男人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是特搜部搜查二课的佐久间。”
野田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软得像面条。
“这是……有什么事吗?”他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关于利库路特COSmOS公司的未上市股票转让问题。”
佐久间没有废话,直接将一张传唤令放在了桌面上,盖住了那份还没签字的整改报告。
“我们查到,您的夫人野田美代子名下,持有三千股该公司的股票。而且,这些股票的购买资金,是由利库路特旗下的第一金融公司提供的无担保贷款。”
“我想请问,这笔交易,您知情吗?”
野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滴在昂贵的衬衫领口上。
“那是……那是内人的私房钱……我不清楚……”
“是不清楚,还是不方便说?”
佐久间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野田那双游移不定的眼睛。
“局长,我们还在您小舅子的账户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资金往来。如果您现在想不起来,没关系。”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跟我们回地检厅协助调查。那里的咖啡很提神,或许能帮您恢复记忆。”
野田瘫坐在椅子上。
呵......我也是被牺牲的一环么?
他看着那个黑色的公文箱,又看了看桌上那份关于西园寺家的文件。
他当然明白这不是什么巧合。
西园寺家没有去动金丸信那种大人物,而是把刀架在了他这种具体执行者的脖子上。
“我……我打个电话。”
野田的声音颤抖着,像是溺水的人在求救。
“可以。”
佐久间看了一眼手表,表情冷漠。
“您有三分钟。”
……
下午三点。
永田町,自民党干事长办公室。
房间里的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金丸信正在翻看一份关于消费税法案的党内协调名单。他不耐烦地拿起听筒。
“喂。”
“干事长……是我,野田。”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哭腔,伴随着牙齿打颤的声响。
“特搜部……特搜部的人在我办公室。他们要带我走。”
金丸信的手指猛地收紧,差点捏碎了手里那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
“慌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狠戾。
“只是协助调查。你什么都不知道,是你老婆自己买的。咬死这一条。”
“可是……可是他们手里有汇款单!还有我小舅子的账户记录!”
野田的情绪显然已经崩溃了。
“干事长,您救救我……我是按您的指示才去封西园寺家的工地的……如果我进去了,我……”
“你是在威胁我?”
金丸信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像是一条毒蛇吐着信子。
“野田,你应该知道规矩。把嘴闭紧,你的家人会得到照顾。如果你乱说话……”
“我不想坐牢!”
野田突然在电话那头吼了起来,声音凄厉。
“那个西园寺家……他们是疯子!逼急了他们鬼知道他们还会做出什么!他们手里肯定还有别的东西!干事长,这事我不干了!那份整改报告我还没签字!我不想当替死鬼!”
“八嘎!”
金丸信怒骂一声,但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忙音。
“嘟——嘟——嘟——”
金丸信慢慢地放下听筒。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脸上的横肉在微微抽搐。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雪茄,想要点燃,但打火机打了好几次都没打着。
“啪。”
他愤怒地将打火机摔在地毯上,昂贵的金属机身弹跳了几下,滚到了墙角。
“西园寺……”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个有点钱的商人,顶多在国会里找几个议员喊喊冤。他没想到对方会玩得这么绝。这是在拆他的台脚,是在掘他的根!
“咚、咚。”
敲门声响起。小泽一郎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传真过来的简报,脸色也很难看。
“老师,建设省那边出事了。特搜部刚刚把野田局长带走了,大门口都围满了记者。”
小泽一郎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
“野田被带走,建设省那边人心惶惶。关于西园寺家工地的停工命令……我们要不要暂时撤回?现在舆论对我们要很不利,如果继续封锁,恐怕会激起更大的反弹。”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金丸信坐在阴影里,像是一头受伤的猛兽。他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撤回?
现在撤回,就是向那个黄毛丫头低头!就是告诉所有人,他金丸信怕了!
“不准撤。”
金丸信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戾。
“只要我还是自民党的干事长,那个工地就别想复工!让建设省的人给我顶住!谁敢私自放行,我就让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可是,老师……”小泽一郎皱起眉头,似乎觉得这并不理智。
“出去!”
金丸信猛地一挥手,打断了小泽的话。
“告诉他们,这是战争!谁要是敢当逃兵,野田就是下场!”
小泽一郎深深地看了一眼处于暴怒边缘的金丸信,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微微鞠躬。
“是。”
小泽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而在门关上的那一刻,金丸信并没有看到,小泽一郎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知道,这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