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小姐的意思是……”
“我们不冬眠。”
皋月扔掉马克笔。
“我们要暴食。”
“现在的抢购潮,我们照单全收。有多少卖多少,把市场上的钞票统统吸进来。”
“但是,我们不‘清仓’。”
皋月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柳井社长。”
“在!”
“通知上海的高桥厂长。让他把那几条备用生产线全部打开。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机。”
“再额外安排一笔资金,专门去买猪肉,告诉他们只要超额完成指标,顿顿都可以吃红烧肉;双倍完成指标,按他们家的人头来,每个人都分多一份大米。”
“我要他在半个月内,再给我生产一百万件T恤和卫衣。哪怕是用空运,也要在三月三十一日之前,把货给我运到东京来。”
柳井正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万件。空运。
这成本……
“别心疼运费。”皋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现在的利润足够覆盖那些成本。我要的是速度。”
她转向另一边。
“下村。”
坐在角落里玩掌机的下村努抬起头,吹破了一个口香糖泡泡。
“S-FOOd那边的供应链系统,能撑得住吗?”
“只要服务器不冒烟,我就能让它跑起来。”下村努耸了耸肩,“不过,如果您要玩这么大,我建议再加两组大型机。”
“买。”
皋月回答得干脆利落。
“远藤专务。”
“是。”
“给北海道的岩村会长打电话。告诉他,不管地里还有多少土豆,也不管他隔壁村的仓库里藏了多少洋葱。哪怕是把明年的种子都挖出来,我也全要了。”
“我要把千叶港的每一个仓库都填满。”
“填到连一只老鼠都挤不进去。”
远藤听得心惊肉跳。
这是一场豪赌。
如果在疯狂出货的同时还在疯狂进货,一旦四月一日之后市场真的如预测般进入冰河期,这庞大的库存会瞬间变成巨大的现金流黑洞,拖垮整个公司。
“大小姐……这风险是不是太大了?”远藤擦着汗劝道,“竞争对手都在收缩……”
“正因为他们在收缩。”
皋月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
“四月一日那天,当大荣超市的货架空空如也,当西武百货的新货还在海上漂着,当顾客拿着钱却买不到东西的时候。”
“只有我们的门是开着的。”
“只有我们的货架是满的。”
“而且,我们还会挂出那个‘替您交税’的牌子。”
皋月喝了一口红茶,眼神中闪烁着光芒。
“这叫‘饱和攻击’。”
“我要用这堆积如山的货物,在那个所有人都以为会萧条的春天,把竞争对手的市场份额,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要知道,就算是市场萧条,那也是相对于整个市场而言的,哪怕十成的消费欲望到时候只剩下一成了,只要我们把这一成全部吃掉,我们就赢了。”
“在全社会都‘不想买东西’的冰河期,仅存的那一点点购买欲望,会全部涌向‘唯一不涨价’的地方。”
“所以,我们不需要创造新的需求,只要把竞争对手那里仅剩的客流,全部吸干。”
会议室里只剩下呼吸声。
疯子。
这是所有人心里的想法。但看着那个神色平静的少女,他们又感到一种莫名的战栗和兴奋。
“明白了。”
柳井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眼中的狂热已经无法掩饰。
“我现在就去给上海打电话。哪怕把缝纫机踩冒烟,我也要把货给您抢出来。”
“去吧。”
皋月挥了挥手。
“让这个贪婪的胃袋,吃得更饱一点。”
……
三月二十日,深夜。
千叶港,S.A. LOgiStiCS一号保税区。
海风呼啸,卷起黑色的浪花拍打着码头。
这里的灯光彻夜未熄。
巨大的龙门吊像是一只只钢铁手臂,不知疲倦地从刚刚靠岸的货轮上抓起集装箱,重重地放在拖车上。
“轰隆——”
集装箱落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箱门打开,里面是塞得满满当当的纸箱。
上海产的棉织品,北海道产的根茎蔬菜,还有从东南亚紧急调拨的日用品。
叉车在仓库里穿梭,像是一群忙碌的工蚁。
“快点!三号库满了!往四号库堆!”
仓储主管大声吼道,声音在空旷的港口回荡。
“那边!别挡道!那是明天早上要发往优衣库涉谷店的急件!”
柳井正站在仓库的二层平台上,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他看着脚下那片繁忙的景象。
一边是出货区,一辆辆印着S.A. LOgO的卡车满载着货物,轰鸣着驶向东京的各个角落,去填补那个永远填不满的市场黑洞。
另一边是入货区,源源不断的物资像潮水一样涌进来,迅速填补了出货后留下的空白。
吞吐。
这巨大的仓库就像是一个正在剧烈呼吸的肺。
每一次呼吸,都是金钱流动的声音。
“真壮观啊……”
下村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据流。
“现在的吞吐量已经是上个月的三倍了。系统负载98%。”
下村努嚼着口香糖,指了指屏幕。
“你看大荣那边的数据。”
他切换了一个窗口,上面是一条正在断崖式下跌的曲线。
“他们的进货量在两周前就停了。现在他们是在清库存。按照这个速度,大概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