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京群岛的壳公司进行多层交叉持股,法人代表全部替换为持有瑞士或列支敦士登护照的代名人(NOminee DireCtOr)。”
她伸出食指,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必须在法律层面上,建立起绝对的防火墙。彻底切断任何针对最终受益人(UBO)的股权穿透审查。西园寺家与这些资金,绝对禁止出现任何明面上的关联。”
免提电话里传来弗兰克快速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BOSS,分散吸筹可以避开早期的资金来源审查。但欧美和日本的证券法都有严格的强制披露红线。一旦单一账户持股超过百分之五,就会触发举牌公告。”
弗兰克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
“而且,如果被监管机构判定这些基金是‘一致行动人’(COnCert PartieS),他们依然会合并计算持股比例。巴统协议的审查人员顺藤摸瓜,照样能查到资金的源头。”
皋月端起手边的骨瓷茶杯。
红茶的雾气在冷气中缓缓升腾。她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杯底重新落回杯托,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所以,把每一个账户的吸筹上限,死死卡在百分之四点九。”
“让律师团队做好法理隔离。不同的注册地,不同的托管银行,不同的代账机构。让这一百个基金在任何监管机构的眼里,都只是一群互不相识、各自为战的国际散户。”
她的视线落在桌面的世界地图上,指尖依次划过德国、荷兰、美国,最后重重地按在日本新潟县的坐标上。
“把资金打散。一千万、两千万。规避所有的大宗交易通道。把买单切碎,像水滴一样,以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混进每日的日常交易量里。”
“每一个基金,对欧洲的机床企业、美国的光源实验室,以及本土的‘信越化学’进行长线吸筹。”
皋月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有些许愉悦的笑容。
这种在刀尖上起舞的高风险、高回报的经济行动,让她感到生理性的兴奋。
“不需要进入他们的董事会,不需要公开身份,更不需要去干涉他们的日常经营。”
“只要我们通过这一百个互不关联的账户,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悄无声息地吸纳并实际控制他们百分之三十以上的股权。”
“在未来的某一天,当我们需要那台机器运转的时候。”
“这些分散的基金会通过代理投票权(PrOXy VOting),在股东大会上将选票瞬间集中。百分之三十的隐形股权,足以行使一票否决权。任何试图阻碍我们获取设备和材料的决议,都会被彻底碾碎。”
免提电话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弗兰克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通过越洋电波传了过来。
这种操作手法在华尔街早有先例,但要同时针对全球最顶尖的数家硬核科技巨头,调动上百个基金进行极其严密的法理隔离,并执行长达数年的隐秘吸筹。这种对资金链稳定性、保密性以及操作精度的要求,足以令人毛骨悚然。
“明白了,BOSS。律师团队今晚就会收到指令。”弗兰克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干练。
他也是个不怕事的主,而且他也清楚自己这位雇主的性格,更清楚她的实力。现在的他是不会去问皋月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既然是“神谕”,自己执行就是了。
“去办。”
远藤专务站在一旁,双手微微发颤。
他上前一步,将手中那份被捏出褶皱的财务报表轻轻推到皋月面前。报表上的数字密密麻麻。
“大小姐。”
远藤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艰涩。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深灰色的西装衣领上。
“这样操作,资金的占用量太恐怖了。”
他翻开报表的第一页,指着上面用红笔标注的数字。
“要同时控盘这几家跨国巨头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涉及数百亿美元的资金调拨。将这笔巨款化整为零,去买那些不能立刻带来股息收益、也不能轻易套现的重工业股票……”
远藤深吸了一口气。
“意味着我们在海外最大的一笔流动资金,将变成无法动用的‘死钱’。这会严重削弱S.A. InveStment抗击金融风险的能力。”
他翻开报表的第二页。
页面上方印着西园寺建设的徽记。
“除此之外,国内的盘面也紧绷到了极限。台场那边的‘西园寺塔’正在进行深海气压沉箱作业,每天都在往海里砸进巨额的工程款。下个月,北海道二世古‘极乐馆’(GOkUrakUkan)的巨型玻璃穹顶就要封顶。最后一批热带植物的空运结算款、全天候恒温系统的安装尾款……”
“这两项开支叠加在一起。集团本季度的现金流将被彻底抽干。”
“还请您,慎重考虑。”
说着,远藤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是一份沉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一家大型财阀的财务报告。
三线开战。
一条线在黑暗中啃噬着全球半导体产业链的坚固壁垒。
一条线在冰天雪地里建造着挥金如土的奢靡幻梦。
还有一条线,正将成百上千吨的钢铁与混凝土砸进东京湾的深海淤泥,在那片荒芜的填海地上强行拔起一座直指苍穹的黑色巨塔。
皋月垂下眼帘,目光在那些赤字和预算缺口上快速扫过。
她并没有显得焦虑。
从笔筒中重新拔出那支深蓝色的万宝龙钢笔。
笔尖触碰纸面。
在远藤递交的资金调拨确认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