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谦官居户部左侍郎。
按大梁的官制,为正四品京官。
可说是地位尊崇。
那狄横的漕运校尉呢。
其实大梁所谓的校尉,更多是对中级军官的一种称呼。
因为所属衙门不同,品阶也是各不相同。
比如大梁的正军与禁军,校尉一般为七品。
而督军府的兵户校尉,通常为八品。
在大梁,巡检司只是挂在各地衙门下的临时治安机构。
巡检司将佐所指挥的兵勇丁壮,也不算是朝廷的经制之师。
所以巡检司校尉的身份也最低,根本就没有品阶。
狄横是万万没想到,这位方大人为了安抚陈家,居然会用官职来压自己低头。
他一时间几乎是愣住了。
随即狄横的心中,便满是委屈与愤怒。
他原本对这位方大人并无恶感,甚至还想进一步交好。
看能不能借他的关系,让自己的职位在高升一步。
却不想这位大人稍遇挫折,便直接将自己推出去顶缸。
狄横现在的心中,也是有所明悟。
看来无论是陈家还是方明谦,对于自己这名漕运校尉,人家根本就看不上眼。
要不是自己能在江上护他的银船平安,估计对方都懒得搭理自己。
对于这种人他狄横居然还抱有幻想,简直是可笑。
想通了事情的关键。
狄横也只能是摇头苦笑。
而此时在他的心中,某些东西也已经破碎,而新的东西却在肆意生长。
他看了看眼前的方明谦,又望了望不远处的陈韬。
随即在脸上露出了一个颇为真诚的笑容。
狄横抱拳说道。
“侍郎大人您说的对。”
“此事错都在我。”
“是我不该乱闯甲子码头,惹下了如此祸端。”
“更不该动手打人。”
“陈将军,卑职向您请罪。”
“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饶恕卑职。”
陈韬在恒州督军府,任职督军司马。
算是恒州将军的下属。
狄横故意称呼他为将军,属于是明捧暗贬,小小的报复了一下。
不过陈韬也说不出什么,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望着狄横是心中冷笑。
这位漕运校尉明显是心中不服,现在不过是委曲求全、
不过随即他又释然了。
他的目的就是要挑拨这狄校尉与方明谦的关系。
现在看已经算是成功了。
一个小小的漕运校尉而已,他不服又能如何。
陈韬冷哼了一声,便带着麾下兵马,转身进入了甲子码头的大门。
再也没看狄横一眼。
而狄横,则至始至终都是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没有动。
见陈家的兵马撤了,他这才缓缓起身。
望着陈家几人的背影,狄横的眼底却闪过了恨意。
陈家三将已走,他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方明谦。
换上了一副恭谦的笑容。
“方大人,此事已了。”
“不知您这次唤我来,可是有事吩咐?”
见这位狄校尉能屈能伸,变脸如此之快。
方明谦却是有些意外。
不过随即他便想通了,狄横也只是个小小的漕运校尉而已。
虽说善于水战,在江上有些名号。
但拿到官面上,只不过是个小角色。
对于狄横的变化,他也没往心里去。
不过这种没骨气的人,方明谦却是有些不喜。
甚至对狄横的态度都冷淡了些许。
只是他忘了,狄横向陈家服软,还不是他方明谦逼的。
对于这位方大人的心理变化,狄横并不知晓。
即便是知道了,他现在也不在乎。
方明谦想了想这才出言说道。
“哦,狄校尉是这样。”
“这次唤你来,是有事想与你商议一下。”
“你先随我来。”
此时在甲子码头。
数十艘大小官船在栈桥的左右一字排开。
正有不少的官奴,在往船上搬运着木箱。
所谓官奴,其实就是官府的奴婢。
他们通常来自罪犯的家属,或是拖欠赋税之人,当然有的时候也有战俘。
龙水镇的甲子码头,作为北宁江西段最重要的官船码头。
这里进出的人员与搬运的货物,通常都需要保密。
用民间的力夫容易走漏消息。
所以管理甲子码头的衙署,便豢养了数百名官奴做搬运货物的苦力。
一路上,这位方大人滔滔不绝,用手指点着码头上的船只。
这次南下,他从龙水镇停泊的官船之中,挑选了五艘大船作为自己的南下船队。
又将其中最大的一艘,作为自己的座船。
这次寻狄横过来,是有一事想询问。
“狄校尉,我有一事想问。”
“这次南下,要运的东西颇多。”
“其中有些货物更是极为贵重。”
“你说,是将货物囤于一船为好,还是分散到各船合适。”
听方明谦这么说,狄横基本上就明白了。
若是寻常货物,放哪个船上都没关系。
而这位侍郎大人口中所说的“货物”,只可能是他所押运的大量白银。
狄横没有点破。
他眼珠转了转便对方明谦回道。
“若是货物偏重,囤于一船定是不妥的。”
方明谦一愣,忙出言相问。
“为何不妥?”
狄横一笑。
“大人您想。”
“这船只所载货物,都是有极限的。”
“货物越重,行船之时帆桨就越吃力,航速自然越慢。”
“江面上有经验的水贼,都会观察各船的船速,来判断船上货物的多寡。”
“所以越是载重沉的船只,被水贼围攻的概率就越大。”
“大人既然选了五艘船。”
“那就不妨将货物散于各船。”
“这样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