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小心翼翼地问道:“叶队,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叶默想了想,开口道:“先去邮局,把吴鸿远的线索落实。”
“然后再去会一会李有山。”
很快,车子停在了城北邮局门口。
这是一栋老旧的建筑,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有些已经松动脱落,露出底下斑驳的水泥。
门口的招牌上写着邮政快递四个大字,红色的漆面有些褪色。
叶默推门走进去,郑孟俊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叶队!”郑孟俊迎上来,身边跟着一个穿着绿色制服的中年妇女,四十来岁,脸上带着几分拘谨,“这位就是张姐,当时接待吴鸿远的工作人员。”
叶默点了点头,看向张姐。
“张姐你好,麻烦你了,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张姐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配合警察工作是应该的。郑队长刚才已经跟我说了,那个寄件人叫吴鸿远是吧?我记得他。”
“您记得这么清楚?”叶默问。
“主要是那段时间寄国际快递的人不多。”张姐解释道,“而且那个人……怎么说呢,挺特别的。”
“怎么个特别法?”
张姐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那种气质,戴个金丝边眼镜,穿得整整齐齐的,说话斯斯文文,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咱们这边寄国际快递的,大多是打工的寄东西回家,或者做生意的寄样品,像他那样的,不常见。”
叶默点了点头:“他当时寄的是什么东西?”
“一个包裹,用牛皮纸包着的,不大,也就这么大……”张姐比划了一下:“大概三四十厘米见方吧。”
“您检查了吗?”
“那肯定要检查啊,国际快递,寄出去之前都要开箱查验的。”张姐说着,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我当时让他打开,他很配合,一点都没推脱。打开之后,里面是一盒录像带,就是那种老式的VHS录像带,用泡沫纸裹了好几层,保护得特别好。”
叶默的眼睛微微眯起:“录像带?”
“对,就是录像带。”张姐点头,“我当时还多问了一句,我说这录像带里面是什么内容啊?他说是他找人拍的一段小短片电影,花了钱买了剧本和版权的,还说用的是最好的录像带,怕路上损坏。”
叶默沉默了两秒,然后问道:“他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是什么语气?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张姐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啊,就挺正常的。他还挺健谈的,问了我这边的情况,说内地的发达程度比他想象的高,到处都是高楼大厦。我说你是从哪儿来的?他说是从海湾过来的,第一次来圳城。”
“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夸了咱们这边的服务态度好,说以后有机会还要来。”张姐回忆着,“当时我还觉得这人挺和气的,跟别的寄件人不太一样。别的寄件人大多急急忙忙的,办完就走,他倒是不紧不慢的,还跟我聊了几句。”
叶默的眉头微微皱起。
吴鸿远,或者说,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斯文的男人。
在寄出那卷记录了八条人命的录像带的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和邮局工作人员闲聊。
还夸内地的发达程度高,说服务态度好,说以后还要来。
这不是一个刚刚制造了一起惊天血案的凶手该有的反应。
这更像是一个游客。
一个对内地充满好奇,对未来充满期待的游客。
叶默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问道:“他当时填的寄件信息,您还记得吗?”
“记得,郑队长刚才给我看了。”张姐点头,“寄件人写的就是吴鸿远,身份证号也对了,没问题。收件地址是海湾那边的,具体是哪儿我记不太清了,但郑队长那边有记录。”
叶默看向郑孟俊,郑孟俊点了点头,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
“地址和咱们掌握的那个完全一致。”
叶默没有再问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沉默了很久。
张姐有些不安地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叶默才转过身,冲张姐点了点头。
“谢谢您,张姐,您提供的信息很重要。”
张姐连忙摆手:“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
走出邮局,阳光有些刺眼。
郑孟俊跟在叶默身边,低声问道:“叶队,有什么发现吗?”
叶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邮局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眼神变得格外深邃。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这个人,很从容。”
郑孟俊愣了一下:“什么?”
“他寄出那卷录像带的时候,很从容。”叶默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有心情和工作人员聊天,有心情夸内地的发达程度,有心情说以后还要来。”
“这不是一个刚刚杀了八个人,正在逃亡的凶手该有的状态。”
郑孟俊皱起眉头:“您是说……”
叶默转过头,看向他。
“要么,他心理素质好到了极点,好到可以一边杀人一边谈笑风生。”
“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他根本就没觉得自己是在逃亡。”
“他计划好了一切,认为这件事一定会天衣无缝。”
郑孟俊愣住了。
阳光照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心里那股突然升起的寒意。
这时候,叶默继续开口道:“如今这个存储技术发展如此迅速的年代,你们知道,吴鸿远为什么用录像带吗?”
“为什么?”小张连忙问道。
郑孟俊愣住了,小张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