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正午的阳光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金线。陈砚站在光里，袖口那枚没扣上的袖扣闪了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走进去，没看坐在长桌另一头的人，径直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椅子是新搬来的，皮革还没捂热，坐下去时发出轻微的“吱”一声。
***翘着腿，手串在指尖转得飞快，眼神像刀片刮过桌面：“等你三天了。”
“我也等你三天了。”陈砚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就看谁先开口。”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轻轻拍在桌上。是股权结构图，红笔圈出了陈砚名下的72%持股比例。
“我出两倍市价，全收你的股份。”他说，“现金到账，今天签合同，明天你就可以走人。”
陈砚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就是那种“你认真的？”的笑。
“你知道我前一份工作是送外卖吗？”他问。
***皱眉：“这不重要。”
“重要。”陈砚往前倾了点身子，“那时候一单赚八块，爬六楼加两块。有次客户住32楼，电梯坏了，我一口气扛两箱水上去，到门口腿都在抖。客户开门就说：‘怎么这么慢？’我说爬楼梯来的。他回一句：‘我又没让你爬。’”
他顿了顿，看着***的眼睛：“你现在也跟我说，‘我又没让你干这行’？”
***没动，但手串停了。
“我不是来卖股份的。”陈砚说，“我是来开发矿的。”
“那你打算怎么合作？”***语气缓了点，但仍是居高临下，“我有设备，有工人，有审批经验。你有什么？一个暴发户运气？”
“我有矿权。”陈砚说，“还有勘探进度领先你十五个百分点。B区初钻数据今天早上刚出来，稀有金属浓度比预估值高百分之三十七。这个消息，自然资源局还没对外公布。”
***眼皮跳了一下。
“合作可以。”陈砚翻开自己的文件夹，里面只有一张A4纸，打印着五条条款，“条件很简单：股权对等，决策共议，承包公开招标，监理第三方派驻，利润按股分红。”
“你疯了？”***声音陡然拔高，“对等？你懂采矿吗？你见过炸山吗？你处理过塌方吗？”
“我没炸过山，但我签到过矿脉。”陈砚平静地说，“而且不止一次。”
***盯着他，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人。
“你这是在拿命玩。”他说，“这个行业，不是PPT能讲通的。一个失误，死一片人。”
“所以才要公平。”陈砚指了指条款第三条，“你不让我管承包，是不是怕查出什么猫腻？上次东岭矿项目停工，听说就是因为爆破公司用的是黑名单企业？”
***猛地抬头。
就在这一瞬，陈砚视网膜上浮现出金色按钮：
【谈判技巧加载】
【奖励：精准话术引导（临时）】
【提示语：老炮儿嘴硬心虚，这波叫见招拆招，稳准狠怼！】
一股清晰的逻辑流瞬间灌进脑子——对方接下来三句话的情绪波动节点、语言漏洞、习惯性回避方向，全都亮了起来，像游戏界面标出敌人弱点。
他知道该怎么打了。
“你说我靠运气。”陈砚继续道，“可你查过我这二十天做了什么吗？我买了写字楼，是因为签到了总部基地；我收明星，是因为系统提示‘文娱资产整合有利矿权审批’。你以为我在瞎折腾，其实每一步都在推进这个项目。”
***冷笑：“系统？你以为你是天选之子？”
“我不是。”陈砚摇头，“我是签到者。”
两人对视，谁也没退。
“控股权必须在我手里。”***重新开口，语气硬了，“这是底线。”
“那我不如直接卖你。”陈砚摊手，“你还省一笔。”
“我可以给你三成干股。”***换了个策略，“不出资，纯分红，只要你退出管理。”
“不要。”
“四成。”
“不要。”
“五成半！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一巴掌拍在桌上，文件夹都跳了起来。
陈砚慢悠悠喝了口茶，是王建国泡的龙井，香气还没散。
“我要的是公平。”他说，“不是施舍。”
“你根本不懂这个行业的水有多深！”***声音压低，却更危险，“我可以让你一夜之间什么都不是。审批卡住，设备调不进来，工人罢工，媒体黑你……你信不信？”
“我信。”陈砚点头，“但你也得信一件事——”
他放下茶杯，目光直刺过去：
“我现在站的地方，是你三年前跪着求都没拿到的矿权位置。你当年找了多少关系？送了多少礼？最后还不是被刷下来？而我，第一天申报就过初审。你说这是运气？还是……别的什么？”
***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记得。
三年前，他亲自跑了一百二十三趟自然资源局，送了八十万的“专家咨询费”，结果公示那天，连名字都没排上。
而现在这个年轻人，二十天前还在吃泡面，现在却坐在这里，跟他谈“公平”。
“你到底是谁？”他低声问。
“我是陈砚。”陈砚站起身，整理袖口，“前外卖员，现龙脊矿业董事长。我不靠关系，不靠背景，但我有一条原则——想跟我合作，就得按规矩来。你想一个人说了算？抱歉，这局我不陪。”
他拿起手机，转身要走。
“等等。”***叫住他。
陈砚停下，没回头。
“如果你坚持这样……”***缓缓站起身，大衣搭在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