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央央的步伐瞬间停滞,倏地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吴秋水的头软趴趴地耷拉下来,死在了自己面前。
谢凛不是没有在她面前杀过人,比这残酷和血腥的情况也见过,但那些都是刺客,都是裴央央不认识的人,可是眼前的吴秋水,昨天还在和她一起蹴鞠,畅聊京城和荆州的不同。
甚至在半个时辰前,她还在给吴秋水写信,虽然不算亲密,但也还熟悉,算是半个朋友。
可现在,她竟然就这样死了?
这是裴央央第一次亲眼看着认识的人死去,巨大的冲击让她脑海中出现短暂空白,呆呆地看着。
谢凛脸色一慌,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杀了人,连忙松开手,吴秋水的身体便顺着墙滑落,倒在了地上。
他后退了两步,想到自己在裴央央面前杀了人,心里更慌了。
他明明已经下定决心改变了。
他明明已经克制住,很长时间不杀人,甚至就连天牢里那些乱党都活了下来。
他前两天还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觉得一切都向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他明明还没有等到央央的“喜欢”。
可是,他还是杀人了。
还是当着央央的面。
他明明刚刚答应过她的。
铺天盖地的恐慌在心中涌起,谢凛仿佛做错事被人抓个正着,一时间竟然根本不敢去看裴央央。
怕从她脸上看到失望的表情,怕她怨他,怕她。
怕从她嘴里听到指责和厌恶。
就像吴秋水说的那样。
他身体紧绷着,脑海中闪过所有补救措施,却都解释不了他杀人的事。
为什么会被撞见?
他明明可以隐藏得很好,就像前几次一样,明明可以继续保持自己在央央心里的形象。
他明明可以不杀人的。
可他偏偏就是杀了,无论被谁看见,他都无所谓,可是被央央看见,他却害怕得想要逃走。
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这时,裴央央的声音再次传来。
她已经从亲眼目睹吴秋水死亡的震惊中回神,惊恐、疑惑、惊吓、慌乱……所有情绪如潮水般袭来,但又很快褪去。
以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速度,裴央央已经迅速冷静下来。
她想要知道为什么。
谢凛做事,从来都事出有因。
“凛哥哥,你为什么……”
可她刚开口,谢凛却像是被吓住了,怕听到一些厌恶的话,竟连看都不敢看裴央央,话都不敢听她说完,突然施展轻功跃上屋檐,逃似的离开了。
确实是在逃,背影仓惶,落荒而逃。
看着谢凛远去的身影,巷子里只剩下裴央央和躺在地上的、已经死去的吴秋水,安静得过分,没有一点声音。
半晌,裴央央才终于从现在的局面中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在吴秋水身边蹲下。
两人认识到现在也只有五天,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此时吴秋水躺在地上,眼睛大睁,因为是窒息而亡,脸色有些青紫,脖子上还残留着明显的掐痕,脖子和肩膀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夹角,应该是连颈骨都被折断了。
缓缓伸手放在她鼻下,试了试鼻息,裴央央脸色一黯。
真的死了。
谢凛真的把吴秋水杀了。
怎么会这样?
上次见面的时候,两人不是还好好的吗?无冤无仇,谢凛为什么要杀她?偏偏在这个时候。
昨天吴秋水才说谢凛在京城中四处杀人,还很担心自己的安全,没想到竟真的一语成谶了。
她身边掉落着一封信,正是裴央央刚才写给她,约她来裴府相见的
刚才谢凛手上好像也拿着自己写的信,难不成两人是半路遇到,起了冲突?
本是为了解开吴秋水对谢凛的误会,没想到就在距离裴府三个巷子的地方,她竟然就这样死在了这里……
还有谢凛,刚才为什么跑了?
裴央央迅速冷静下来。
她的性格随了娘亲,越是紧张的场面,就越是会表现得冷静。
站起身,走到巷子口,吴秋水的那个丫鬟已经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只能拔出头上发钗,请一位路过的大娘去裴府报信,通知两位哥哥带人过来,什么事情不提,只说出了事。
然后独自一人站在巷子口,不让人进入。
这事儿不能传出去,先帝现在正想找机会扩大“疯帝”的影响,里面的尸体千万不能被人看到。
就连卖货的货郎想要从巷子路过,都被裴央央笑着拦住了。
“实在抱歉,里面的污水堵住了,现在流得满巷子都是,无法落脚,还是麻烦绕路吧。”
将人劝走,她脸上才慢慢露出凝重的表情,掌心已经出了一层汗。
很快,两位哥哥带人匆匆赶来。
裴无风手里握着大刀,几个箭步冲过来,气势汹汹地四处张望着。
“央央,谁欺负你了?告诉二哥,二哥这就活剐了他!”
裴央央微微摇头,道:“你们先跟我进来,其他人在门口等着,没有命令,谁也不能进来。”
说完,带着裴景舟和裴无风朝巷子里走去。
两人正一头雾水。
“央央,到底出了什么事?这……”
裴景舟的话还没说完,忽然看见躺在地上的吴秋水。
这几天吴秋水经常来裴府,他们是知道的,却发现她此时躺倒在地上,面色青紫,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气绝。
两人皆震惊地睁大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
“央央,这是……”
裴央央道:“我刚才亲眼看见,是凛哥哥杀了她。”
“什么?!”
裴无风脸色大变,“当着你的面杀的?他疯了吗?”
他心中不满。
且不提谢凛为什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