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下去,而看着看着,他那张本来并无多少波动的脸上,竟然逐渐浮现了一些让他的脸有些变形的诧异。
“接着她就听到上楼的脚步声。她的脸色刹那间发白。她一向有个习惯,对日常生活中哪怕是最简单的事情都要默默地祈祷一声,而这会儿她的祈祷是“上帝慈悲,让他觉得我这模样依然漂亮”。”
而面对这样的黛拉,吉姆的表情既不是发怒,也不是惊讶,也不是赞成,也不是恐惧,不是黛拉预料中的任何表情。不过他带着这种奇特的表情死死地盯住黛拉看:
“你剪掉了头发?”吉姆结结巴巴地问,仿佛他苦苦思索之后还没有搞清楚这明摆着的事实。
“剪掉卖了。”黛拉说,“不管怎样,你还是照样爱我,不是吗?没了头发我不照样是我吗?”
吉姆好奇地四下张望。“你说你的头发不在了?”他几乎带着一个白痴的神情问。
“你用不着找,”黛拉说,“已经卖掉了,我跟你说——卖掉了,再也没有了。今天是圣诞前夜,亲爱的,待我好一点,因为我是为你才卖掉它的。”她突然用又认真又甜蜜的调子说,“或许我头上的头发是数得清的,可是任凭谁也数不清我对你的爱。”
到了这里就已经足够动人,但接下来的发展却才真正让狄更斯意识到了那位俄国年轻人究竟是凭借着什么样的天才,才能完成之前那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是不是上等的,吉姆?我走遍了全城才找到的。现在你可以每天将表掏出来看上百来遍啦。把你的表给我,我要看看它装上表链是什么样子。”
吉姆没有听她的,而是一下子坐到椅子上,双手搁到脑后微笑着。“黛拉,”他说,“我们把圣诞节礼物放到一边,暂时保留着吧。这两件礼物太好了,只是目前还不能用。我将表卖了钱给你买了梳子.”
狄更斯感受着这个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结局,等到惊异的心情过去后,一股浓浓的感动便弥漫在他的心间,一时间竟让他说不出任何话来。
这个故事是如此的简短,可这样的篇幅却已经说出了他需要用更多篇幅来说明的东西,并且效果是如此之好且足够的打动人心
首次用英语写作就写出了这样的?
一直以来都被人当作天才对待的狄更斯已经感觉自己微微有些眩晕。
等到他好不容易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后,他便怀着有些复杂的心情看向了下面那篇:
“苏比躺在滑铁卢大桥的桥洞下睡得极不安稳”
故事的开头简单来说就是伦敦常见的那种绝望的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即便英国的《新济贫法》正帮助英国快速地减少乞丐、流浪汉和穷人的存在,但不知为何,这些人还是源源不断地从伦敦中生长出来,就好像再怎么抓都抓不完一样。
而这位主人公苏比曾经是一位相当努力的人,可随着残酷的现实作用到了他身上,他便一步步落到了无家可归的境地,这篇在精准地描写了伦敦普遍存在的不公现象后,也是用一种相当讽刺的语言写到:
“苏比一直以为努力工作,就会拥有属于自己的住所,而他的朋友到死都认为他未能过上好日子,是因为工作不够努力。”
在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后,苏比便彻底成为了伦敦的无赖和幽魂,尝到过济贫院苦头的他干脆直接就说:“除了英国,你在哪都找不到比济贫院更糟糕的地方,第二糟糕的地方便是英国的监狱。”
可等到今年的冬天,在临近圣诞节的时候,身体越来越差的苏比再也受不了了,他决定通过犯罪来进入监狱好度过寒冬,即便这只是:“换了一种比较缓慢的死亡方式。”
而为了在进入监狱前最后享受一番,苏比在做足了准备后便开始了自己的行动,接下来的故事尽管看上去有些荒谬,但这却是一种残酷的荒谬,并且字里行间充满了讽刺。
第一站就是去一家餐厅白吃白喝,吃上一顿烤鸭,不过遗憾的是:
“可是,苏比一条腿才跨进餐厅大门,侍者领班的眼光就落在他磨通了的裤子和邋遢皮鞋上,一双力大无穷的手立即将他兜了个转,不声不响地推到人行道上,从而扭转了那只受到威胁的野鸭的命运。”
紧接着苏比便砸碎了商店的橱窗,可由于种种巧合和苏比的神情,最终:
“警察心里不肯承认苏比是案犯,甚至不想从他这儿找到线索。一个砸破橱窗的人不会留在现场同法律的爪牙谈判,他一定早就逃之夭夭了.”
接下来苏比又想法设法地犯了许多罪,可出于伦敦司法的诸多不合理之处以及浓雾、环境等种种因素,苏比竟然可笑地避开了一切进监狱的机会。
看到这里的时候,狄更斯在感到哭笑不得和荒谬的同时,也认为文中的苏比似乎已经完全自暴自弃,并且踩在法律的边缘上一直挑衅。
除此之外,他好像也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篇文章的风格:绝望的幽默感。
他在思考和欣赏这种似乎从未见过的风格的同时,也是继续看了下去。
当苏比最终来到一个弹奏着赞美诗的教堂时,他走着走着,他的心情突然就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风琴师演奏的赞美诗将苏比牢牢地贴在铁栏杆上,因为从前当他的生活里尽是母爱、玫瑰、友谊、雄心、纯洁的思想和洁净的服装时,他就熟悉了赞美诗的曲调。
苏比这当儿的敏感的心情同老教堂的影响连在一起,使他的心灵突然发生了奇迹般的变化。他怀着突如其来的恐惧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