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最爱活动的人,他能够为诗人们,为孤儿寡母们上书请命,成百个受苦受难和忍饥挨饿的人请求他保护和救助,也总能从他这里得到点什么,但他的建议不超越本分,他也从不把自己摆在皇太子太傅和人民导师的地位上,他宁愿不声不响地帮助别人,默默无闻地进行创作。
人道主义者们往往大多都是如此。
而茹科夫斯基当年便经常教导年幼的亚历山大二世要学会基督徒的宽容,有一次尼古拉一世问他的儿子:“你会怎么样对待‘十二月党’的叛匪呢?”孩子的答案跟茹科夫斯基教的完全一样,十分符合基督教的教义:“我将宽恕他们。”
但尼古拉一世后来则是摇着拳头对孩子重复再三:“你要这样来统治。记住:宁可死在通往皇位的台阶上,也不要放弃权力!”
不过茹科夫斯基的教导对于亚历山大二世的性格确实有不小的影响。
米哈伊尔在同这位纯粹的诗人稍作寒暄后,也是很快就将目光看向了场上另一位越看越眼熟的中年男人。
在注意到了这点之后,这位中年男人很快就上前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是尼古拉·瓦西里耶维奇·果戈理·亚诺夫斯基。我也从很多人那里都听到了你的名字了,即便是在巴黎这边也听到过好几次。你的那些短篇具有令人震颤的力量”
或许不止是震颤,有一段时间果戈理将其中一两篇反复阅读了好几遍,读着读着甚至产生了一点绝望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是不是已经超越了他?
好在是来到了巴黎之后,这个年轻人的创作更多的沉浸在了一种新颖却浅陋的流行当中,这倒是让果戈理感到了少许的安慰
虽然果戈理对这位年轻人并没有什么负面的看法,但被人轻而易举地超越想要不痛苦那也是不可能的。
而米哈伊尔面对这位被别林斯基称为最富于民族性的、最伟大的俄国诗人,他在有点激动的跟对方寒暄的同时,也是难免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比起茹科夫斯基的纯粹和温和,这一时期的果戈理完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或许是因为过往的成功,或许是因为虚荣心、荣誉感和责任感,又或者是觉得自己真的肩负着某种使命,总之在各种复杂的原因之下,果戈理在此时一心想登上讲坛,站到高处,开始自己的布道。
从前大人物们总是站在高处发出威镇一切的声音,他需要的就是这样一块地方。
而果戈理在自己身上听到了这种声音后,他便开始在他的朋友身上进行试验,正是在《与友人书信节选》这本书中,果戈理发出了不少奇怪的声音。
严格来说,这本充满了说教气息的书几乎得罪了除了保守派以外的所有人,就连沙皇也不例外。
因为有这么一个果咳理(沙皇一直也没学会正确地称呼果戈理的名字)不仅教育别人,他还敢教训沙皇应如何统治。
他拿沙皇当做一个落后的,但还可以寄予希望的小学生那样,把他叫到自己面前,对他说睁开你的双眼,看看天上的主宰,你要拿他做榜样。
就像:“如果君主感觉不到他应该是天上的神在地上的形象,君主的权力就毫无意义。由于没有执行天庭的法规,他在上帝面前将会遭到可怕的报复。“
“把皇帝尼古拉个人放在一边,让我们来分析一下君主一般说究竟是什么……”
米哈伊尔只能说果戈理真是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了
除此之外,他那些像“农民们甚至不该知道除了《圣经》之外还有别的书籍。”、“不管到哪里你都要带着乡村神甫让他来做你的庄园管理人。”
这部分的内容自然就引起了别林斯基的极大反感,于是便有了《致果戈理的一封信》。
而问题在于,别林斯基要是只抨击果戈理就算了,他还在这封信中对沙皇的统治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最不巧的地方在于,1848年也在这封信后很快就到来了,而这封信的存在便让当众念这封信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收获了一个西伯利亚大礼包
只能说一切都是最糟糕的安排,别林斯基就算现在身体好上许多了,但要是他还是激情犯罪一下,那么到时候他就多半会因为这封信挨一顿铁拳。
想到这里,米哈伊尔觉得别林斯基的脖子也该紧一紧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果戈理接下来难道不会出版这本书了吗?
别林斯基在看到后难道真的会保持沉默不去发声吗?
米哈伊尔觉得大概率不太可能,就算没有这件事了,也多半会有一些别的事情.
想到这里,有些头疼的米哈伊尔在跟比较矜持的果戈理寒暄完后,三人就一起坐了下来,然后谈起了不少生活、旅行和文学上的问题。
说着说着,茹科夫斯基难免就有些好奇的问道:“米哈伊尔,你是如何想到用别的语言开始写,然后在巴黎这边连载?我认识的人当中有人这样做过,但确实是很难成功.”
听到这个问题,在欧洲这边可谓是没有一点名声的果戈理都看了过来,对此米哈伊尔只能是摆了摆手道:“我只是突发奇想,想要尝试一下,但或许是运气好,一下子就取得了一定的成功”
运气好就行了?
即便茹科夫斯基和果戈理都可谓见多识广,但面对这样谦逊的话他们一时间也是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等继续聊了下去之后,或许是因为茹科夫斯基想到了米哈伊尔已经在欧洲这边逗留了很长一段时间,于是他便随口问道:“你在西欧这段时间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最大